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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執聿是程詩悅精心挑選把關后交給他的,另外一開始如何和蘇執聿講話,如何聊天表現,程詩悅都手把手教過。
方時恩還沒能學明白,他姐姐就不在了。
肥頭大耳的老男人他不喜歡,要真的讓他自己去碰,萬一再碰到個孫知賢那樣的,錢多錢少的不說,萬一再搭進去半條命可怎么是好。
方時恩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根本無法像程詩悅那樣憑借著出色的外貌和聰明的頭腦游走在風月場。
況且,即使是這樣聰明貌美,在方時恩看起來無所不能的程詩悅,最后也落得個這樣的結局,可見這風月場上也是危險重重。
方時恩好日子過慣了,即使有意識說要節省一些,卻也是像一時間無法接受程詩悅離世一樣,無法很快就完全改變。
而如今,眼看著從高檔酒店退回到了出租屋,又從頓頓千元的餐食削減了一半,方時恩總算是打起來要找點事做的念頭。
在手機上找了半天,又去街上問了幾家公司,方時恩屢屢碰壁。
一是他學歷太低,另一方面什么技能也不會,干體力活他這細胳膊細腿的看著也不是個能干的。
最后方時恩只找到了一份在酒吧里當“果盤男孩”的工作,原以為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對他的口,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入職后真的在后廚切了一天的果盤。
方時恩的手都洗水果洗得皴了,可是沒有想到因為入職以來,干了兩天,打了三個盤子,方時恩被友好勸退了。
方時恩那一堆切毀的無法擺盤的水果被當作補償,算作這兩日的工資,讓他一并帶走了。
方時恩就是在這樣一手拎著零零碎碎的水果,一邊滿目挫敗地往自己的小出租屋走的時候,撞見的劉老板。
“呦,這不是方公子嗎?”劉老板一如既往的熱情,對著許久未見的方時恩打招呼說:“最近忙什么呢,可是有段時間沒來玩了?!?
方時恩這個時候還在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偶然的相遇,于是還真的站在那里和劉老板多敘了兩句:“嗯,家里生了點變故,我以后……以后不能常去光顧了?!?
劉老板還是笑瞇瞇地:“那沒事啊,這算什么大事啊,為你排憂解難不還是一句話的事嗎,想玩可以先用我這里的錢嘛?!?
方時恩看著劉老板,見到麻將場的舊人,方時恩耳旁不由又響起來麻將嘩啦滾落在一起的聲響,不是心頭不癢,只是他現在實在是快要連飯都吃不起了。
盡管方時恩快要連飯都吃不起了,但是他身上卻還是一水的牌子貨,這都是從前有錢揮霍的時候買下來的,這會兒雖然口袋里沒幾個錢了,但是穿出來撐場面還是不露怯的。
方時恩擺擺手,拿腔拿調地說道:“劉老板,以后實在是不能光顧你的生意了,我現在金盆洗手了,我家里……家里希望我能做點正事?!?
劉老板說:“這倒是真沒想到?!?
方時恩這時候聽劉老板這句話,不由抬頭看他一眼,卻沒想到一眼就察覺到了劉老板的神情有幾分古怪。
嗅到了一絲哪里不太對勁的味道,方時恩心生警惕,邁腳就要走:“不多說了,我先走了。”
劉老板果然伸手攔了他一下,身后也很快聚過來幾個人,剛才那幾人都在街角背著人抽煙,說話。
方時恩這時候臉色驟然一白,望著背著手還是笑呵呵地看著自己的劉老板,忍不住打了一聲磕絆:“劉老板,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不想玩了,還要讓人把我綁過去玩不成?”
劉老板揮了一下手道:“哪的話,都說是和氣生財,我哪里能做那強買強賣的買賣?!?
“那你這是干什么?”
“只是方公子說不玩了好說,但是也應該把欠在我這里的賬清了吧?!?
方時恩立即說道:“我欠你的錢早還清了,但是借條不是都撕了嗎?!”方時恩厲聲質問:“怎么著,還想耍賴不成?”
劉老板不緊不慢地說:“那回打了欠條的你是還清了,可是你記在孫老板賬上,在賭桌上玩得那幾把,你全忘了?”
“那孫知賢不是說記在他賬上嗎?”
“是記在他那里,可是他這筆款子一直也沒清啊?!眲⒗习逭f到這里,聲音壓低了些,語氣也變得耐人尋味:“況且人家到頭來也沒吃著,可不是讓我來,誰欠的找誰來了。”
方時恩心頭猛地一沉,劉老板的話恍若當頭一棒,將他敲得頭腦發昏,站都險些站不穩了。
“你們……!你們這是合伙詐騙!”方時恩不知是氣得還是怕的,聲音都在發顫。
“可不敢這么血口噴人啊?!眲⒗习鍞[出來講道理的嘴臉:“你看,當時在賭桌上賭錢的是不是你?輸了錢的是不是也是你?人家孫老板也沒經手啊,這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嗎?”
劉老板伸手拍了拍方時恩的肩膀,“這樣吧,看在方公子是熟客的份上,你當時欠下的款子連上利息,一共是三百六十萬,我給你打個折扣,算是二百八十七萬九。”
方時恩現在全部家當放一起也湊不出來這一個零頭來,他再看笑呵呵的劉老板只覺得對方兇神惡煞,可怕得很,一陣窒息后,他忍不住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劉老板,我實話和你說吧,我家里其實破產了,我現在根本拿不出來這么多錢,而且你們當時說好的不是這樣的……你們不能……”
劉老板卻是打斷了他:“破產了?”他目光落到方時恩臉上,眼里狎昵意味十足,嗤笑一聲:“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做什么的?”
他湊近方時恩:“你不就是出來賣的小鴨子嗎?聽說你金主把你踹了?”
劉老板假模假樣地安撫:“沒事,這錢你要是真拿不出來也不要緊?!彼麖哪贸鰜硪粡埫M了方時恩的口袋里:“這是孫老板的名片,真要是不行,你不如再聯系聯系他,說不定他就愿意繼續讓你掛在他賬上繼續玩了,你說呢?”
“你!”方時恩又羞又惱,胸口劇烈起伏起來,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要是不愿意呢,也行,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眲⒗习遄詈舐湎乱痪洌骸敖o你半個月的時間,把錢湊齊,你也別想著跑,我今天既然能在這里逮著你,自然就是已經盯了你很久了,到時候弄得動起手來,都不好看。”
“走?!闭f完這威脅的話,劉老板招呼著他后頭跟著的幾個社會閑雜人員,離開了。
方時恩在他離開之后,立即將口袋里那張孫知賢的名片拿出來,撕了個粉碎,丟在地上,還氣不過地又踩了兩腳。
什么陰險惡人!
他就不信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這劉老板真的還能帶人把他怎么著?
可是萬一是真的呢,不然先去報警,可是事情還沒發生啊,劉老板還沒動手呢,而且萬一再扯出來自己參與賭博的事,自己會不會被一起抓了?
方時恩是個文化水平不高的法盲,這時候越想越是膽戰心驚。
方時恩雖生性貪婪,卻膽小如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