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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程詩悅不愿意打掉孩子,她起訴程詩悅,追回王惠這些年間贈與程詩悅的所有財產(chǎn),令程詩悅從這棟王惠贈與她的別墅里滾出去。
她沒有想到在這短短的十來天里,事情會這樣急轉(zhuǎn)直下。
到這個時候,程詩悅才知曉,王惠竟然和他的妻子從來就沒有離過婚。
那些曾經(jīng)展示給自己的離婚證明,通通都是假的,而于涵嫣常年與他兩地分居,王惠一直以單身的姿態(tài)出入許多聚會場合,程詩悅才不由相信。
這件事發(fā)生以來,程詩悅數(shù)天前給王惠打過去的電話里,面對著程詩悅厲聲色疾的控訴與咒罵,這個卑劣的男人最后只是沉默地聽了半晌兒后,說道,你一向聰明,怎么想到去招惹她的?
程詩悅知曉她現(xiàn)在面臨的狀況很棘手。
可能是因為懷孕的緣故,程詩悅現(xiàn)在心緒總不如從前容易控制,她不斷在心里勸說自己冷靜,站在那里深呼吸了十多次后,她用手撫上了自己從今早起來就開始時不時跳兩下的右眼。
程詩悅安慰自己,可能是因為最近都沒有休息好。
程詩悅一步步走上樓,換了一個大一點的托特包,從樓上裝了些現(xiàn)金。
出門前,程詩悅?cè)蔽溲b,戴上帽子圍巾,背上她的包,拿上了車鑰匙。
她朝車庫走時,突然想起來什么,又拿出來手機,給方時恩發(fā)過去了一條語音消息。
她說:“時恩,我最近要外出,不要來溫納莊園找我,好好陪蘇先生。”
程詩悅發(fā)完這條消息后,眼睛落在方時恩的小羊頭像上,停頓片刻后,她吐出來一口氣,將手機丟到包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程詩悅準備外出躲避一陣。
車駛出溫納莊園,程詩悅一路疾馳,在駛向機場方向的道路上,程詩悅在后視鏡里敏銳地察覺到一輛黑色轎車,在她從小區(qū)出來時就跟在自己后面遠遠地跟在自己后面。
程詩悅故意繞了一個路口,從后視鏡里看,那輛車果然還在。
她被跟蹤了,程詩悅嘴里怒罵了一句臟話。
這顯而易見是于涵嫣的手筆。
她想要什么?王惠和自己私會的證據(jù)?
程詩悅已經(jīng)熬過了孕吐階段,卻不知為何在此時想到王惠時,感到無比惡心,那個惡毒虛偽的男人。
程詩悅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人,她不知多少次在心里咒罵王惠,一雙慣會蠱惑人心的眼眸此刻恨得發(fā)紅。
她決心報復,等她安頓下來,挺過這一劫,她一定會讓欺騙自己的王惠付出代價。
程詩悅的腳在油門上踩下去,目光死死盯著那緊隨而至的黑色轎車。
挺過這一次,就像每次挺過她此前經(jīng)歷的種種艱難時刻那樣,總會過去的……
總會過去的。
程詩悅卡在紅燈最后一秒駛出過路口,她看著被卡在身后一個車位的那輛黑色轎車,終于和自己拉開距離,她腳下速度分毫未放緩,爭分奪秒地想要將跟蹤自己的人徹底甩開。
雨淅淅瀝瀝下,雨刷器在車前擋風玻璃上賣力滑動,程詩悅的蘭博基尼在被雨水打濕的路面上,濺起來水花。
就在這時,程詩悅剛一瞥眼想要看看身后那輛車是否還在跟,卻不想前方猛然竄出來一只貓,程詩悅車速過快,此時已經(jīng)來不及剎車,她條件反射地猛然一轉(zhuǎn)方向盤。
車瞬間沖向路口剛修建的一座城市石碑上,“砰”一聲巨響,在巨大的沖擊力面前,蘭博基尼的前臉瞬間被撞得稀爛。
程詩悅眼前白光閃爍,她聽到自己仿佛敲擊在耳膜上的呼吸聲,眼前什么也看不見,濃重的血腥味包裹著她,她手指摸到濕漉漉的東西,大概是她的血。
十六歲,程詩悅因被養(yǎng)父猥褻,用水果刀捅了他一刀,被帶入警局后因未成年又被釋放。
那日從警局出來,程詩悅便再沒有回過家。
十七歲,程詩悅遇到那時剛到縣區(qū)做市場考察的王惠,從王惠這里得到金錢和噓寒問暖,三個月后,程詩悅涂很淺淡的口紅,穿白裙子,散開不算長的黑發(fā),坐在王惠床上等他。
王惠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掉,搭在了程詩悅細瘦的肩頭上,告訴程詩悅,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王惠資助她上學,一步步將她帶出泥沼,將她從貧困縣里連根拔起,把她送到國外念大學。
王惠是無欲無求的真君子,手把手教授程詩悅很多,餐桌禮儀,到談話技巧,他把程詩悅重新塑造,王惠是最耐心的老師。
然而,程詩悅大學畢業(yè)那一年,真君子王惠把自己推向他的生意伙伴,劉氏集團的于柯。
程詩悅認識到自己原來是被王惠包裝好的商品。
說實在的,她并沒有傷心很久,過早經(jīng)歷人情冷暖的程詩悅從小就異常早熟,她深知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于是很快接受,并且又善用這一點。
某些時刻上,他們甚至合作得還算愉快。
程詩悅二十六歲,王惠和她說,自己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離婚,這么多年來很后悔曾經(jīng)那么對待她。
程詩悅無意在王惠這里找一顆精于算計的真心,但是也在虛與委蛇應對王惠的虛情假意時逐漸感到疲憊。
從王惠開始,也從王惠結(jié)束。
她打算在他這里拿到最后一筆“退休”的錢。
懷孕的事是她早有預謀,借此得到一筆天價的打胎費或者天價的撫養(yǎng)費,重點在“天價”。
程詩悅堅信自己這輩子只愛自己,對于她和王慧的孩子并沒有執(zhí)念。
她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身體的疼痛也在消失。
只是真是奇怪,可以面不改色把自己,把弟弟,甚至未成形的孩子當作生意來談的蛇蝎女人程詩悅,為什么會在這樣的關頭,以付出生命的代價來躲避一只大雨里逃竄而出的小貓呢。
蘇執(zhí)聿回憶起與方時恩那次的爭吵,上一次他這樣失態(tài)的時刻,可以追溯到他的中學一年級。那是他跌出來年級前三,被陳碧婉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