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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鸚臨時起意的變相告狀,挑撥離間,“李佳莞說的,她說我和阿歡一樣低/級,千萬別惹你不高興,免得被你扔到大街上去。”
陳宗月失笑著搖頭,“她明天就走了,你饒過她吧。”
每次都被他一秒鐘識破目的,每次也都縱容她烏七八糟的壞心思,讓她找不到理由埋怨。
黃鸚低眸想了想,抬眼問著他,“那我以后?”
他說,“留在我身邊。”
她遲疑道,“我沒得選擇?”
陳宗月只是望著她,沒有任何言語,曾經對他的畏懼感再一次侵上心頭,握著她細腕的寬掌,像鐐銬。
她以為陳宗月是自己的一根救命稻草,然而,稻草遍地都有,不值一分,他是昂貴的避風游輪,不會讓她輕易登上,需要等價交換。
黃鸚清楚自己什么也沒有,只有年輕的身體,她愿意將其與他交換,換他短暫的迷戀,哪怕是一晚也值得。
“那么,你,你準備什么時候和我睡,睡一覺?”
這一句話讓陳宗月著實反應好一會兒,又笑,順了順她的頭發,“等你手好了。”
哄人的語氣,完全聽不出他到底弄懂沒有,她指的‘睡一覺’是什么意思。
黃鸚眉間折起,撲他躺下,霸占他的胸膛,攔住他的腰。
談情比寢息有趣,因此描繪著他的手臂,抬起下巴看著他,“紋身會痛么?”
陳宗月時輕時重地捏著她的肩頭,“還好,對于我來說。”
“你們混/社團的,每個人都要紋身?”
“你也說是出來‘混’……”
黃鸚搶答,“總是要還的。”
陳宗月笑出聲,然后接上自己的話,“總是有風險的。”
“紋一個屬于你的圖騰在身上,就算頭被砍掉,也能認出你是誰,有人替你收尸。”
一會兒無話,陳宗月垂下眼瞧著她,“嚇傻了?”
黃鸚懵著臉點了點頭。
他柔和的眼里滿是笑意,“怎么辦?”
她長時間哭過的眼睛,洗得干凈透亮,聲音輕得只剩口型,親我。
陳宗月故意裝作沒聽見,低頭湊近她,“什么?”
黃鸚正要對著他的耳朵再說一遍,被他轉過臉來堵住嘴,含著唇,進入口,從柔情進階到肆意而動,舌尖攪春/水,還有聲音撩撥神經。
她翻身跨坐在陳宗月的腰上,雙/腿之上,可以通往她靈魂深處的地方,壓著他的皮帶,讓他掌心治療背上的淤青。
第22章 22
李佳莞坐在餐廳,啄飲著紅豆蓮子冰,發覺有人走進來,方才抬頭,她的皮膚像蠟一樣白,勢要將她與白色的亞麻睡衣融為一體,又被披在背上的長發分隔開。
她為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纏著紗布的手就伸向桌上玻璃瓶中清晨新摘的鮮花,讓噴灑在花瓣上的假露水,沾濕她的尖鼻子。
男人以為她天真爛漫,實際她就是一只狐貍精,比一般只懂獻媚弄姿的狐貍精,手段更高招。
黃鸚站著俯身壓向椅背,捏起雞蛋撻咬了一口,外面一圈酥皮碎屑掉在她掌心。她懶散地吃著早餐,像是抽空問道,“不是說今天走,怎么反悔了?”
“本來是要走的,我行李都收拾好了,可是早上接到若寧的電話,說他要來上海了,哦,若寧就是norman的兒子。”李佳莞的聲音甜膩得賽過灶糖。
她瞧見黃鸚往盤中抖落酥皮的舉動,明顯遲了一下,繼續說著,“他想和我敘敘舊,所以我還得再待幾天,讓你失望了。”
黃鸚不以為然,輕松說道,“我有什么好失望的,不就是多雙筷子吃飯嘛。”
李佳莞諷刺地扯起嘴角,“做了一天雞,就當自己是這里的女主人了?”
黃鸚沒有被激怒,反而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嗯。”
“不信你去問問陳宗月,昨晚是他跟我說……”黃鸚兩手疊置在椅背上,沖她笑了笑,接著說,“這個家聽他的,他聽我的。”
李佳莞有一瞬睜圓眼睛。
黃鸚睚眥必報,絕不拖到明日,當即說道,“我原來覺得你這人怪惡心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嘴巴還賤,看我不順眼可以別和我說話呀,難道你腦子還不好使嗎?”
伶牙俐齒氣到李佳莞正要發作,怎料她話鋒一轉,“但是,前兩天碰見你去喂野貓,我就在想……”
“你的心腸也沒那么歹毒,為什么就針對我呢?”黃鸚狐疑著盯住她,兩秒鐘,又若無其事地使筷子,夾起一顆淡水蝦燒麥往嘴里送。
她越是這樣,李佳莞越不安的揣測她是不是話里有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這學期最后一場考試,在無人交頭接耳,也并不安靜的教室進行。
吊天花板自盡的電扇,掙扎著它的腿,可能隨時掉下來,疑似作弊的咳嗽聲,以及落在紙上沙沙的筆觸。
黃鸚挑著考卷上會的題寫完,托腮轉著筆,洋槐樹投下斑斑駁駁的影子在課桌上。
她握住筆,在桌上寫下‘親生女兒’四字,樹影時而遮蓋它,時而讓它曝露在光亮里,她又跟在后面重重地刻了一個問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