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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海風徐徐,吹得人舒適暢爽。車隊仿佛躺在晨曦里的一條黑龍,蜿蜒前行。
向來是與冷冥騎馬長途跋涉慣了的余玖在馬車里方坐了十幾日,便覺有些頭暈目眩,耳鳴反胃。
江微塵發(fā)覺她的不適,命人端來一碗冰鎮(zhèn)蓮葉羹。清潤的液體落下肚腹,胸腔的沉悶與心臟的緊縮一下子舒展開來。
她撩開馬車的小窗簾,舒卷的云絮映入眼底,今日的陽光些微亮烈。
“好些了么?”江微塵關(guān)心問。
余玖倚靠在馬車的一側(cè),一手撐著頭,審視般凝視著他:“江微塵,我好似看透了你,卻又覺得是我天真了。”
他聞來有趣:“說來聽聽?”
“你是否真心?”
他且不知她問他是真心想聽她絮絮叨叨,還是真心待她,不假思索回道:“均是真心。”
“哦?”眼下無聊,且余玖心中對江微塵尚未放下敵意,彼時只想戲弄他一番。她目光一緊,江微塵便突然位移起來,直朝她而去。
“啪!”
他下意識伸手支撐住小窗欞,卻被一股強大的力拽著,與她生生貼近。
呼吸交融間,尚且存留蓮子羹的清甜,他面色潮紅,僅與她對視一眼,便慌亂躲閃:“王君自成一派的武功,果然厲害。”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竟丟人地顫抖著,失了往日端著的王女做派。
余玖輕抿雙唇,見他抵抗地吃力,感受到對方內(nèi)力的運轉(zhuǎn),怕暈上加暈方放了他。
心臟撲通撲通像打戰(zhàn)鼓般喧騰,江微塵匆遽坐直整理衣襟,腦中她審視他的雙眸與熟悉的氣息卻揮之不去,忙找話緩解自我的尷尬:“王君,是何時學會此等厲害武功的?”
“衡王之變后。”撐著面頰的手放下,余玖趴在胳膊肘處,將窗簾掀開固定好,閉上雙眼,任憑清風吹拂,碎發(fā)飛舞,“他去了以后,我復經(jīng)歷了震撼的事,便重拾了我原本應有的能力。”
她難得與人訴說這段過往,噬人心脾的疼痛被她濃縮在短短一句話內(nèi),仿佛不是什么大事:“江微塵,你失去過嗎?”
“……我失去過很多,”他怔怔望著她的側(cè)臉,心頭揪痛,“但我,也拿回來一些。”
“那你可知,我失去的,再也拿不回來了。”
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云淡風輕般說出的話語,卻如針一字一字扎在他的心中。
一路再無言。
穿越平夏的過程有些坎坷,海國魯王與平夏如今的女帝交好,兩國女帝的關(guān)系卻極其焦灼,導致大隊人馬入關(guān)并沒有想象中的方便。
順著照月河北上,這日天氣陰沉,似是要下暴雨。車隊在肉眼可見河對岸竹州之處停下歇息,彼時她們已出行一個月了。
“有一次,我在竹州的茗花樓突遇了暗殺事件,那天平夏前天師遇害,以致茗花樓后來休息整頓了足足一月。”
“咳咳!”余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凌王女真有情趣,還去過茗花樓……河上的船只真多。”
她現(xiàn)在有理由懷疑,這個江微塵是上天看她這四年過于順暢派給她的另一個克星。
江微塵警惕地朝寬闊的照月河上看去,成群成隊的船只正在靠近,她們看似是一群商人,行動間卻莫名井然有序。
“林將軍!”他忽地回頭朝遠在一遍的林海音喊道,“防衛(wèi)!”
話音剛落,飛蝗般的箭簇便黑壓壓一片遮云蓋地射來。余玖尚未防御,江微塵立刻褪下身上披肩,為她蕩開大批弓箭。
這是逃跑的好機會,可以佯裝遇險走散避免歸寧,簡直天助我也!
船只很快靠了岸,伴隨著淅瀝瀝下起的小雨,那群商人陡然亮出武器襲來,目標明確,竟然就是余玖。
她不明白,竟然有人要刺殺沈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