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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二人簌簌穿衣時,就有嬤嬤公公來收了床單拿去“做研究”“做記錄”。
至云華殿與明陽殿走一遭回來,已日上三竿。新婚燕爾,被準(zhǔn)許放三日假不必上朝,公務(wù)全權(quán)交由江蕭蕓與林將軍之母林丞相處理,江微塵難得清閑起來。
回到墨翠齋,李奶爹與眾宮人備好了早點,兩碗玉尖面,一盤單籠金乳餅,一盤甜雪,外加兩碗湯玉繡丸肉,每樣二人只入了幾口便飽。
閑暇之余,腳步不自覺地來到院子里,余玖細(xì)細(xì)欣賞那一棵棵竹子。
關(guān)于種竹,她沒什么研究,先前在竹明軒也不過將小筍當(dāng)種子一般胡亂埋進(jìn)去罷了,粗糲顢頇得很。
每每微風(fēng)拂過,竹上叮鈴作響,金色的小鈴鐺嬌俏可愛,似乎非要將風(fēng)的足跡化了形似的。
江微塵移步至她身旁,垂著的雙手幾番抬起想要牽住那因每日擦藥才稍微柔軟了的、記憶中卻滿是創(chuàng)傷的手,卻終是沒勇氣,放棄背在身后。
“王君不是不喜竹?”
余玖沒有懟他,只靜靜垂首:“想起一位故人罷了。”
“哦?”他眸中動情明澈,嘴角微揚(yáng),掩飾不住的小竊喜,“是六皇子嗎?他是怎樣之人,竟讓王君如此思念?”
余玖欲言,忽警覺回頭瞪了他一眼欲離開:“與你無關(guān)。”
“我有樣?xùn)|西,想贈與王君。”他心里給自己打了陣氣,方伸手拽住她的衣裙。
柔順的紗緊攥在他手心,一絲熏衣桃花香飄入他的鼻尖,引得他面如亂紅。
余玖回過頭,輕輕從他手中扯回紗裙,警惕地看著他:“什么東西?”
江微塵的貼身宮女名叫瓊蕪,他早前私心取詩句“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中的瓊字賜她新名。
只愿能隱晦地以多種方式將她的影子聚集在自己身邊。
瓊蕪低著頭,小心翼翼將一極重的盒子端上來,雙膝跪地。江微塵打開盒子,里面赫然端放著兩顆碩大的大漠明珠:“王君當(dāng)初在獵場上曾言,對大漠明珠極感興趣,我便去明陽殿討了來,想討王君歡喜。”
這個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做戲需要做得這么足嘛?
余玖以怪異的眼神審視了他幾秒,招來春草收了,盡量扯出一抹笑:“王女有心了。”
一夜沒睡的余玖很是頭疼,在墨翠齋晃蕩了一會子便再也支撐不住。
她命春草在院子里放了一張長長的搖椅,緊著椅子便躺了上去。
竹影搖曳,清風(fēng)徐來,云蒸霞蔚的天,她很快昏昏欲睡。
“春草,若有人來了,就將我搖醒。”
“是。”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不見余玖的江微塵怎么也坐立不安。他將瓊蕪招了來問話方得知余玖此時正在院子里小憩。
望著他匆匆離開的身影,瓊蕪私下嘟囔抱怨:“平日里王女那么冷一個人,竟才離了王君半個時辰就在房里踅來踅去,問東問西……跟個小夫郎似的……”
春草亦困倦,他打著瞌睡時,忽覺飄了起來,再睜開眼,竟發(fā)現(xiàn)自己生生被四個墨翠齋宮人抬了出去,早已遠(yuǎn)離庭院:“哎,哎?你們!”
“啪嗒!”宮人將他放到屋內(nèi),嘻嘻笑著:“王女吩咐了,春草要睡便回去睡,王女自會照顧王君。”
“什,什么???”
坐在長搖椅的一側(cè),江微塵的手正輕輕撫上搖椅,為她徐徐搖晃,一泓溫柔的淺笑掛在眉眼,盡管有宮人往來,卻怎么也收不回。
真是沒出息,就這樣望著她,為她搖啊搖,他就心滿意足地很了……
她一點沒變。
她從前就是個對外人冷漠的人,她真誠的笑意、如水的溫柔,統(tǒng)統(tǒng)只屬于他。
她會不會覺得昨晚完全沒做遮掩的他,不知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