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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望舒禮貌的笑笑,這多地暴雨的天氣說好就好,老天爺得多給面子,走之前看了一眼天氣預報,他嘴里念著y南,尋思著有空給杜大磊打個電話。
可忙著工作一時也忘記了,等再次想起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他在辦公室睡了一夜,去吃早飯的時候順手查了查天氣預報,早間新聞還在播放,首頁頂端突然彈出了信息框。
【y南:泥石流爆發沖擊力驚人!】
【y南沙齊縣昨晚23點40分左右發生泥石流,現場50多……】
【截止16日7時,沙齊縣受災人口3800余人,倒塌房屋3戶8間,嚴重損壞房屋18戶39間。】
剝好的雞蛋停在嘴角遲遲未下口,于望舒給蘇琴發了短信:李磊的飛機票是什么時候的。
不知道,反正他們現在一定在飛機上了,怎么了?
怎么了?于望舒一個頭兩個大,李磊爺爺奶奶家在哪來著?沙齊縣為什么聽著那么耳熟!
向其他人旁擊側敲,還真是沙齊縣。
于望舒騰的站起來,神情慌張的走到辦公室,從窗口走向門,再從門走向窗,他摁著杜大磊和李磊的電話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緊張的度過兩小時,電話接通了但雜音太多。
杜大磊似乎在趕車:“我現在有事不方便說話,李磊家出事了我們現在就往那去,等我有空了再告訴你。”
“別去!”可惜對方掛斷的太快。
網上消息不斷,大雨天又是在夜里,受傷或死亡人數不斷增加,y南滑坡、泥石流災害分布密度總體上都有滇西高于滇東,滇北高于滇南的基本特征,于望舒總算是記起了以前在新聞里聽到的話,時刻關注著網上的消息,最后誰的電話都打不通了。
他給了一下午的時間讓杜大磊和李磊充電,晚上依舊沒有,京都到y南最快3小時,他直接定了晚上的最近的時間飛y南,公司里的股東現在失聯沒有消息,和他同去的是另一個部門經理,私下和李磊交流頗好。
京都不過冒著小雨,y南的路邊都是積水,好不容易有變小的趨勢,他們趕緊聯系去沙齊縣的車,有的人知道那的狀況都不愿意,最后于望舒出了5倍的價格。
連夜趕到沙齊縣,一片狼藉。
死的被抬到一邊,活的滿身泥濘在尋找家長,現場哀嚎不斷給了兩個男人很大的視覺沖擊力,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塌方,大家能撤就撤除了堅持在第一線的援救隊,于望舒繼續打杜大磊他們的電話依舊無法接通,他走來走去報了警,直至凌晨,另一位同事說接通了李磊的電話,于望舒搶過手機:“你們在哪,怎么樣啊!”
“我們沒事。”聲音干癟摻雜割心的哀傷,于望舒跑上坡朝同事招手,“他們在另一個地方。”
趕往目的地,于望舒一顆懸掛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人沒事就好。
有事的是李磊家的倆老人,房屋倒塌沒跑出來,被石塊砸到腦門,仙逝了。
于望舒趕到的時候,天際微微亮,杜大磊滿身泥漿竟然哭了,見到于望舒一把抱了上去,這一刻滿腔委屈傾瀉而出,李磊則是呆滯的坐在地上,面對倒塌的方面怔怔無言。
他以前就說自己有錢了,你們去城里住,孫子孝敬你們,但老人說在這呆了一輩子已經扎根了,不走。然后他給倆老人起了又大又漂亮的房子,一輩子沒住過好房子,一定要讓他們在剩下的日子里住的快快樂樂,然而這才幾年啊,人沒了。
救援隊從里面抬出兩具尸體,都是佝僂著身子,李磊見到了尸體,終于忍不住大哭。
于望舒呆在一旁,這種親人意外離去的傷痛他沒法體會當事人的感受,但他作為一個旁觀者也忍不住哀慟。
安撫好家屬的情緒,于望舒陪著李磊往回走,他雖然出來急,可該準備的東西還是有準備,他從背包里翻出面包遞給兩個人:“人是鐵飯是鋼,好歹吃一點補足力氣。”
“你們怎么來了。”杜大磊頭一次表現的這么無力,雙唇發白,眼眶通紅,于望舒手搭上她肩膀就要說話。
杜大磊腳下一空:“啊!”
“小心!”
身子撲倒在地只抓住了杜大磊的手,李磊在他身后使勁拽著,可能是杜大磊剛剛踩的位置不對產生了塌方,他們走的是一個山坡,人要是掉下去就沒命了。
一條人命拴在自己手里,于望舒咬著下嘴唇直到嘗到了腥味:“磊……磊哥,堅持住啊!”
杜大磊再怎么爺們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怕死,她身子懸在半空要不是于望舒手快抓住自己,恐怕現在世上就沒她這個人了。
他咬著牙往后喊:“你們慢慢把我往后面拽,不要站在同一個地方,快點!”
救援隊的人看到他們趕緊來幫忙,幾個男人齊心協力,李磊扒著于望舒的腿使勁往后拽,漫長的等待就是生死的較量,當杜大磊再次出現在地面,李磊撲上去把人摟在了懷里,而她受了驚嚇嚎哭不斷,緊緊握著于望舒的手,哽咽的說不出話。
于望舒手被抓的發紫,怎么會不知道她的想法呢。
滂沱大雨拖了救援隊的后腿,于望舒身上濕漉漉,腳泡在水里都快沒有了知覺。
或許是剛剛經歷過生死一瞬的緊張,大家都更加惜命,路過倒塌的房屋甚至跟著救援隊幫忙,可惜救出來的活人不多。
李磊處理著家里倆人的后事,其余三人則在周圍幫忙,于望舒來這兩天連口干凈的水都喝不上,餓了就啃啃變濕的方便面,實在渴就往嘴上沾沾水。
沒想到他們這些自愿者居然還上了新聞。
徐璈算著于望舒沒理自己的日子,合上電腦決定去找他,手支在桌上摸了摸額頭的繃帶,臉上陰晴不定。
作為富商的律師當然是站在他那里,這有點像‘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意思,當庭宣判結果是按照兩人的婚前協定,富商需要每月支付兒子的撫養費5萬元。大房太太當然不滿意,不滿意的結果就是動手,石頭砸上腦門懵了一下,于是有了現在的傷口。
辦公室外,律師所并沒有因為天氣狀況而冷清,他穿上外套準備出門,電視里正播報著關于泥石流的最新情況。
“徐律師,你看他是不是你的那個朋友。”
徐璈瞥了一眼,于望舒雙唇起皮,臉色蠟黃的在鏡頭里,他看向旁邊,字幕顯示沙齊縣現場播報。
……
于望舒見到徐璈的那一剎那,心態有點崩。
一是他記起自己還在冷靜期。二是他如此狼狽的出現在男人面前,心理上過不去。
他試圖裝看不見,可眼里的余光卻看得一清二楚,徐璈西裝革履,額頭有塊滲血的繃帶,土黃的泥漿迸濺在熨燙整齊的西裝褲上,隔著這么遠他還是能看見對方嘴唇緊緊的抿在了一起,那是發怒的前兆。
徐璈踩著泥漿出現在他面前,他也和那雙包含火氣的眼對個正著。
杜大磊見情況不妙:“徐璈你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