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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寶臣說:“不知道她,最近幾天早出晚歸的。”
鐘邱沿碰了碰鐘寶臣的胳膊,問:“寶哥,她跟你說什么了沒有?”
鐘寶臣垂頭繼續沖著手里的土豆,說:“她前幾天城里回來,坐涼榻上哭了很久,問她也不說。”他忽然抬頭問:“你惹她了?”
鐘邱沿心虛地摸了下鼻子,沒說話。
他那天再打開門,邱雪梅人就已經不見了。鐘邱沿感覺后背都嚇出了一身汗,咳嗽了一下,和周存趣說:“剛我媽在門口。”
以鐘邱沿對邱雪梅的了解,她不是一個會躲起來不解決事情的人。這次不知道是打擊太大還是怎么樣,邱雪梅沒有再出現。
某天傍晚,鐘邱沿剛出門上班,過不久周存趣下班回家,看到邱雪梅站在家門口。周存趣邊開門邊說:“阿姨,鐘邱沿上班去了。”
邱雪梅跟在后頭說:“我知道,我找你。”
邱雪梅進屋,拎了一桶自己釀的荔枝酒放在餐桌上。她到處走著,看著陽臺上曬著的兩件一大一小的衛衣,客廳茶幾上周存趣的書旁邊堆著鐘邱沿的足球雜志。冰箱上用冰箱貼吸著鐘邱沿給周存趣的留言紙條。邱雪梅拎著自己的紅色小手包,停在矮柜邊上。她問周存趣:“你是名校海歸,建筑設計師?”
周存趣倒了杯溫水遞給邱雪梅,說:“確實是留學回來的,剛做回建筑設計師。”
邱雪梅點點頭,靠在矮柜邊。她沉默,周存趣就沒敢說話,就那么靠沙發站著。邱雪梅后來嘀咕了聲:“那你看上鐘邱沿什么了,那小子什么都不行...”
周存趣詫異了一下。邱雪梅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了。周存趣跟著坐到了沙發上。日光西斜,邱雪梅看著窗外忽然說:“黃昏真的就會有這種舊舊的黃...”她轉過頭問周存趣:“你們怎么認識的?”
于是那天,他們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周存趣把自己的故事攤開來,揉碎了,研磨了,說給邱雪梅聽。他發現他還是第一次完整且詳細地復述這幾年的經過,在那之前他和鐘邱沿都沒有那樣子說過。
他說起,在他很小的時候,媽媽就說,不要當著貓的面換衣服。他問為什么。媽媽也沒有說,但勒令他要這么做。于是他確實就會在換衣服的時候小心翼翼躲著家里那只貓。諸如此類的事情,諸如此類的語言,周存趣有一天發現,落進一個人人生中的語言也會構成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