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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勝瀾走進空廳,只見這里面積相比與這整座古墓來說要小的多,但石桌石椅卻是一應俱全,在石桌上還放著一本半翻的書,顧勝瀾隨手拿起,發覺上面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了,顯然青袍人在未到天都谷之前就已經很久沒碰它了。
扭過頭去,在空廳石壁之上掛著一副畫,畫中有一女子嫵媚動人,衣帶當風,紋理相當精致,一看便知道畫者用心之深。這畫之人顧勝瀾一眼便看出,正是當日在瀑布冰棺中冰封的女子,想必這畫也是出自青袍人之手了。
顧勝瀾回頭看看琪琪,只見琪琪也和自己一樣,正望著那副畫,眼睛里流露出一絲的復雜神情。她見顧勝瀾看著自己,表情一黯,說道:“伯伯以前在這里經常要站上許久,就是我也不敢來打擾……”
想起青袍人,顧勝瀾心里也有一些黯然。知道若不是這畫中女子,或許如今高坐在天都谷首席的,該一定是青袍人了。而若非是他,自己可能也還是個小乞丐,只可惜直到最后一刻,也沒有機會問他的名字。
他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衣袖,只覺得人世當真變幻無常,冥冥之中似乎早已經注定了要是這樣的結果。
琪琪輕輕的趴在顧勝瀾的后肩上,輕聲說道:“顧哥哥,還疼嗎?都是琪琪不好,害得顧哥哥成了這樣……”
顧勝瀾怕琪琪再為自己哭,連忙扭頭笑著說道:“早就沒事了,快帶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琪琪這才一笑,說道:“顧哥哥在這里等琪琪一下……”說罷也不理顧勝瀾的反應,就那么自己跑了出去。
顧勝瀾知道琪琪素來調皮,也不在意,他一屁股坐在石椅之上,垂手一邊撫摩著阿黃的腦袋,一邊仔細的看著那副畫,只見那副畫色彩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褪色,即便是落上一些灰塵,但那畫中的女子依舊透出萬般的風情,顯然是青袍人用特殊的方法才會這樣。
顧勝瀾看著那畫,看著看著竟有些恍惚,只覺得對這畫中的女子竟有一些說不出的感覺,仿佛那女子是活的一般,那嫵媚的表情似嗔似顰,一雙美目略帶幽怨水波煙霧。
即便是顧勝瀾,也不由得有些沉迷,眼神一望過去便有些不想再離開,正在這個時候,忽然耳朵邊聽見一聲脆脆的聲音,把顧勝瀾從恍惚中拉了出來。他扭頭尋聲一看,不由得又是一呆。
只見門口處站著一個翠黃衣衫的女孩,如同從水霧中走出一樣,晶瑩的耳廓襯托著絕俗的面容,宛如不染塵世的仙子一般,正是方才跑出去的琪琪。
原來琪琪要顧勝瀾等在這里,自己卻跑出去換了一身衣服,想必這衣服也是她最喜愛的,才要穿給顧勝瀾看。
這么長時間,顧勝瀾一直把琪琪當做一個小姑娘來看待,即便心生愛憐可終究有些矜持,今日卻才發現那印象中只會調皮的小姑娘已經當得起亭亭玉立這四個字了。
琪琪看著顧勝瀾站在那里,在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也有些局促,白嫩的小手下意識的擺動著衣角,眼角的余光不住的偷看顧勝瀾,忽然發現顧勝瀾的嘴角綻開了笑容,小臉騰的紅了起來,一跺腳撲到顧勝瀾跟前,一邊捶打著顧勝瀾的胸口一邊說道:“顧哥哥就知道笑話我……”
顧勝瀾捉住琪琪的小手,笑著將琪琪攬在懷里。
自當日在石林見到琪琪時,還是個小姑娘的模樣,短短數日,卻已經出落的如此動人,即便是顧勝瀾也有些糊涂了,只當自己當時的眼睛花掉了。
琪琪偎在顧勝瀾懷里片刻,又拉著顧勝瀾來到她自己住的地方,同樣也是一間石室,但卻是相當的整潔,就連梳洗的鏡子也是一應俱全,可見青袍人頗是喜歡琪琪。
琪琪靠在床邊坐下,看著這一切,說道:“自我記得事情起,就一直住在這里,伯伯雖然疼我,卻很少帶我出去,幸好這地方夠大,那時也還不覺得委屈……”
頓了頓,她又接著說道:“伯伯每隔段時間,都要出去,那時候我也不知道害怕,如今想想,倒是有些后怕了……”
顧勝瀾怕又勾起琪琪的回憶,連忙岔開了話,說道:“那他又住在哪里呢?”
琪琪站起來,又帶著顧勝瀾七拐八拐,來到了另一個石室,說道:“伯伯就住在這里,只是他很少讓我進去,怕影響了他做事,顧哥哥來這里,想來伯伯到不會生氣的”
顧勝瀾來到青袍人的住處,只見這里相對來要說簡單很多,一張石床之上放著一個打坐的蒲團,旁邊石壁之上排著一些書,卻都已經落上了灰塵。在旁邊的石桌之上,放著一個蕭,通體翠綠,顯然非是凡品。
顧勝瀾隨手將那蕭拿起來,入手間一片清涼,竟是說不出的舒服,顧勝瀾暗想:“這古墓如此隱蔽,連天都谷都找不到,想必青袍人常住這里一定存放了不少的東西,或許對自己也有些用處,日后一定要仔細的看看……”
他又隨手拿起一本書,拂去上面的灰塵,只見在封皮之上有五個小字:李慶陽所記。
開篇第一頁,只有寥寥數字,卻是寫的蒼勁孤傲:
“余自幼入天都,弱冠即成名,之后數年,道以在眼前,然為癡所囚,終離師門!至此天下視為叛逆,歷經百轉,雖險死而生還尤未悔恨,反覺天地之廣闊而人世之悲涼!
道修天下方為道,若非放眼何以開闊,數年苦惑與天都何如踏遍百川!
念及天都蕓蕓眾人,不禁啞然而苦笑,遂留筆墨與人,須知世界廣闊而慶陽不弱與人……”
這顯然是青袍人自己的筆記。原來青袍人名叫李慶陽,顧勝瀾這才知道,他又接著向下看去。
這上面記載的是李慶陽這么多年來的一些感悟,有的是對所見的事,更多的則是對所修的天道的心得。
這些東西或許對外人來說并不重要,但對于此時的顧勝瀾來說,卻是如獲珍寶一樣,要知道李慶陽昔日在天都谷資質第一,他的心得豈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對于心境,對于煉器,對于天道,都將自己對這些的領悟記在上面,而顧勝瀾此時缺少的,正是這種東西。
他沖琪琪笑了一笑,說道:“以后我就住在這里了”說罷便坐了下來。
琪琪臉色微變,暗想他為什么不和我住在一起,可這話卻也不好問出口,只得由著他,任他一個人在那里看下去,而自己回到了原來的住處。一時之間,整個古墓又重新的陷入到了寂靜當中,如同兩個人都不再存在一般。
漫漫的長夜在這寂靜當中一點點的消逝,琪琪躺在床上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自石林中出來,便有一種不好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糾纏著她,
她不敢把這不安的感覺說出來,怕顧勝瀾擔心,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這種不安也越來越重,甚至讓她開始害怕起來。
自幼年起,她就經常有有些奇怪的感覺,而不管是什么樣的感覺,總會在以后的日子里應驗,伯伯說她有通靈之體,那如今這種不安的感覺又預示著什么呢?
琪琪翻了幾個身,終究從床上起來,躡手躡腳的走到顧勝瀾的那個石室,借著墻壁上珠子的微弱光線,可以看到顧勝瀾正沉沉的睡著。
她來到顧勝瀾的旁邊,看著那張略帶著憂郁的臉,即便在沉睡中,那表情依舊帶著些倔強。這些日子他太累了,從那深深的一吻開始,他便時刻的護著自己,不讓自己受一點的傷害。
若不是為了自己,此刻他一定不會象這樣斷去一個胳膊而好好的在天都谷開心過日子,難怪他不喜歡與自己睡在一起……
琪琪看著顧勝瀾俊朗的面孔,禁不住百轉柔腸淚水連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