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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過會在這種場合見到江一原,我被姿勢很狼狽地扭在一邊,而江一原仍保持著他一貫的從容,這一刻我根本沒有去想他和仲青之間有什么糾葛,我只是想能突然消失在這個場合。
可天不遂人愿。
“陶陶,你沒事吧?”仲青回頭關切地看我,然后他朝江一原發難道,“你把我們這樣控制住行動也就算了,一個女孩,你也需要這樣大動干戈地控制住嗎?”
本來我低著頭,盡量降低存在感,可隨著仲青的聲音,江一原終于朝我看過來,我能感覺到他看到一剎那微微的緊繃感和因為驚訝而輕微的愣神,但他克制的很好,然后他只淡淡看了我一眼,聲音清淺,聽不出情緒。
“放開她。”
我身上的桎梏馬上便沒有了。但江一原卻再也沒多看我一眼。
仲青看到我無礙,也掙脫了鉗制,他的語氣有些嘲諷:“江一原,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場面下第一次見面。”
江一原笑笑:“聽起來你已經想象過很多次和我第一次見面了。不過我根本不想見到你。”他指了指仲青桌上的手提電腦,“我這次過來也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保留證據。我想在你的電腦里,能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尤其是針對恒源的。”
仲青表情很難看:“你這是非法扣留私人物品,你這樣的行為和偷竊有什么差別?任何通過違法手段取得的內容都不是合法來源的證據。”
“真抱歉,你除了調查恒源外,應該更多了解調查一下我,我一直是一個非常守法的公民。”江一原朝著身后笑了笑,“你說是吧,梁法官。我這是申請了法院的訴前證據保全,緊急之下法院人手有限,才帶了自己的人來,但全部過程也都在梁法官的監督指導下。”
江一原身后站著的男人咳了咳:“恒源已經針對你們公司的惡意做空向法院提起侵犯商業訴訟立案了,因為涉及的證據多為電子證據,為防止證據滅失,法院同意了恒源的訴前證據保全。”
仲青瞪著江一原,兩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
江一原隨意地翻著桌上的文件:“你盯著恒源看來有一段時間了,可惜發布的調研報告里也有對恒源負面夸大和臆想的成分,算是散布虛假消息了;而且讓我很驚訝的是,恒源內部一些標記機密的文件,你也能拿到,我會讓我的律師好好調查一下,我想也涉嫌侵犯商業機密了吧。”江一原盯著仲青,“我很期待還能找到什么罪名。”
“梁法官,那麻煩你把證據帶走吧。”江一原偏了偏頭,“張警官,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被叫做張警官的正是扭住andy的男人,他嗓門很大:“放心,交給我吧,國家最近就讓公安部打擊這些擾亂證券市場的呢,他們桌上這些文件足夠證明他們在操作做空了,我把他們都帶回去好好做個筆錄。”
面對這些,仲青除了早先的怒意外,已經冷靜了下來。
“我想和我女朋友交代幾句。”他盯著江一原的眼睛,并沒有畏懼。
江一原笑的有些嘲諷:“女朋友,呵。”
仲青并沒有在意這些,他朝我走了過來,而我還因為江一原那個嘲諷的笑意有些恍惚,有些遲鈍的難過。
仲青給了我一個擁抱,然后他用自己身體遮擋著,手里遞了一個東西給我,他湊近我的耳邊關照道。
“陶陶,這里是我的王牌,我搜集了三年,最重要的材料。我本不想把你拖進這個事,可現在沒辦法了,我只相信你,這份資料,等同于我的命,我聯系了我相熟的媒體記者,他明天會來取這個資料,他的聯系方式也在這個u盤里,你只需要把這個u盤給他就可以了。記住,一定不能弄丟,這是唯一的,沒有任何備份,我不放心把這些資料存在任何其余網絡硬盤上,你一定要保管好它。還有記住,不論你看到什么事,一定要相信我,我做著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照顧好自己。”仲青的聲音很低,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說的,從外人看來,確實像是一對小情侶分別前的耳鬢廝磨,仲青輕輕地吻了一下我的臉頰,“等我回來。”
這之后仲青和他的團隊、張警官等一行人相繼離開,那些黑衣人也都走了,唯獨江一原和我,我們靜靜地站在這個因為搜查而一片狼藉的屋子中間。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了,我甚至都有一種這是在做夢的感覺。仲青怎么會和江一原扯上關系?到底發生了什么?做空恒源的是仲青?這一切都是為什么?我有太多疑問了,而我簡陋的大腦根本轉不過來,尤其眼下我正和江一原獨處,和他在一起,我似乎永遠沒法冷靜思考。
我們就靜靜地站著,最后是江一原打破了沉默。
“陶芊。”他的聲音壓抑而低沉,一點不復剛才那番意氣風發而強硬的態度。
他又喊了我的名字:“陶芊。”
江一原朝我走來,他盯著我的眼睛,非常仔細地看著我,瞳孔里只有我的倒影。
“陶芊。你現在是這個男人的女朋友嗎?”
我沒有說話,我能說什么呢?澄清嗎?可是澄清有意義嗎?我都要死了,我和江一原注定沒有未來,讓他如此誤解,或許反而是好事。
江一原見我沒回答,雖然克制的很好,但他語氣里的失望還是忍不住露了出來。
“這個男人惡意做空恒源,之前恒源所遇到的所有困境和艱難,都出自他的操作,他最讓我措手不及的是,他掌握了部分恒源內部才能得到的資料,恒源出了和他里應外合的內鬼。告訴我,你選在恒源受挫最嚴重的時候和我分手,只是一個巧合;告訴我,你并沒有和我分手后馬上和他在一起,那次在恒源的露天花園,不過是好友間的親密;告訴我,你不是這個內鬼。我不相信任何人對你的指控或猜測,但我相信你,只要你說你不是,我都信。恒源現在度過困難了,如果你想回來,只要你說。”
江一原的態度是平靜而不卑不亢的,然而他言辭間卻幾乎已經是讓步到不能讓步,妥協到不能妥協的。他這樣強勢驕傲的人,愿意為我一而再的退讓,甚至愿意委曲求全,我難過的心臟像是要四分五裂一樣。我愛的人啊,你應該是驕傲的,不為任何人停留的,不應該為了我這樣的人而有任何軟肋和羈絆。
我多希望我的病只是上天的一個玩笑,這樣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跑向江一原,告訴他我錯了,我后悔了,我不能離開他,我愛他,我想和他永遠永遠在一起,我的眼淚和歡笑,全部都想和他分享。
可是真諷刺,我空有那么多夢想,卻沒有得到一顆能實現我愿望的流星。
江一原,我要死了啊。
所以不論我的內心如何想念你,我都不會再回頭。如今這個誤會,大概是能讓他徹底對我厭惡了吧。
“我沒什么好否認的。江一原,你真可笑,直到現在都還在希望我回到你身邊,你沒發現這樣真的很可憐很卑微嗎?我和仲青認識二十幾年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和他的感情你根本不懂。”
這場謊言簡直像是修煉七傷拳,先傷己,后傷人,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劃在我心上的尖刀,鋒利的淬血的,然后刺向江一原。
江一原的瞳孔因訝異有些放大,他的聲音相當艱澀:“他是你那張合照上的人。是嗎?”
“你記得還挺清楚啊。”
我不敢去看江一原臉上壓抑的神色,不敢去直視他的眼睛。
江一原卻笑了:“如果這是你希望的結果,那我也接受。我原本一直以為你在感情里是天真的甚至笨拙的,現在看來,天真的反而是我自己。我那天看到你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去調查這個男人,不過是抱著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可靠的人這樣的想法,希望他不是一個騙子,會真的好好對你。可真可笑啊,調查這個人,順著蛛絲馬跡,真意外,竟然反而把一直沒有頭緒的做空機構給摸清了。一直是這個人在做空恒源,一直是這個人在對外操縱媒體散布□□。陶芊,你永遠不會理解我當時的心情,可我仍是選擇相信你,相信你只是他的舊友,和這次事件一點關系也沒有。你和我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分手也是巧合。即便今天實施行動來保全證據,卻在他的公司發現你時,我都告訴自己,這也只是意外。”
江一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了頭:“不過現在我不會再那么天真下去了。”他整理了一下大衣,再抬頭的時候眼睛里那些溫柔的光卻沒有了,變得陌生又疏離,“再見了,陶芊。”
他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從沒有哪一次看著江一原的背影有此刻這樣難過和絕望。他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了。
我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文我就很想盡情的拋灑狗血~~~~~~~~~~~~和延時這種甜文定位不一樣~~~~~啊~~~請讓我自由的放飛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