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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隔著最后一層薔薇花藤,我可以從葉片的縫隙里看清江一原了。
讓人意外的,和他在一起的是一個長發及腰的女孩子。那個女孩背對著我站著,我看不清她的長相,只聽到她軟軟糯糯的聲音。
“我喜歡你,江一原,已經很久了。”
靠,竟然被我撞破了江一原被人表白的場景!
而對比之下出差距,同樣是表白,這女孩的表白聲音、語氣都讓人覺得不大忍心拒絕,而反觀我自己,對江一原的那些表白好像更像是生硬和無理的強迫。
而江一原也確實是對這兩種表白是態度截然不同的。
“對不起,蔣夢瑤,但我很抱歉沒法接受你的感情,其實我們并沒有很多交集,我想你可能也并不真正了解我。但總之還是謝謝你。”
他的語氣是充滿了真實的歉意的,從我的角度也正能看到他臉上那些歉疚且抱歉,甚至帶了那么點憐惜的表情。那是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而當我本以為那個被拒絕的女生會哭著跑開時,卻聽到她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還是那么軟糯,帶了嬌柔的意味。
她的聲音也是委委屈屈的,仿佛擰一擰就能掉落下水來一般:“我并沒有不了解你呢,我知道你咖啡愛加奶不加糖,討厭木耳和香菜,喜歡吃魚,尤其是鱸魚……”
我聽到這女孩這么說著,心里確是有些不屑的,在我一開始追江一原的時候,我可早就已經把這些摸得門兒清了,而且我知道的可比她多了去了,比如江一原是過敏性體質,所以幾乎不吃海鮮,平時鮮花盛開的時候也基本是他的受難日,因為會開始鮮花過敏;還有他喜歡五分熟的牛排;吃什么東西都喜歡原味的,吃薯條也從來不蘸番茄醬;不吃腌制食品;小時候在美國長大,能說一口流利的美音;而且我還知道,他面無表情看你一眼的時候已經生氣了,如果皺著眉頭看你,那應該已經是滔天怒火了,我甚至能分辨出江一原簡單一句“嗯”里的所有涵義。而且他這個人很講究,冬天早上得喝不隔夜的熱水。
而與此同時,與我思維一同響起的是眼前那個女孩子的聲音。
“而且江一原,我還知道,你冬天早上必須喝一杯熱水,而且你不喜歡喝隔夜的熱水,但你也起不來那么早打水。
我頓了頓。
而江一原聽到這一句,也頓了頓,之后他的臉色便有些變動,他的睫毛顫了顫,望向了那個女孩:“這一年半來每天早上給我打水的是你?”
我看不清那個叫蔣夢瑤的女生臉上此刻的表情,我只聽到她堅定而略帶羞澀地“嗯”了一聲,然后就是她弧度美好的后背,以及隨著她那微微的點頭而傾斜而下的長發,然后便傳來了她低低的啜泣。
江一原的臉上果然閃過動容和更多的歉疚,他遲疑的伸出手,最后還是拍了拍女孩子的頭,聲音無奈而溫柔:“謝謝你,很對不起,不要哭了好嗎?”
他此時的眼神稱得上柔情,那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神色。
這本是相當文雅的畫面,大約只有我一個人躲在樹叢里,心里大罵著放屁。
哪是你給江一原打的水?!明明是老子!我都快氣炸了!
然而我又不好跳出來當面戳穿,只能怒火中燒地看著江一原充滿柔情地掏出手帕,讓蔣夢瑤擦眼淚。這之后江一原又安慰了她幾句,才把這女孩送走了。
看著江一原和蔣夢瑤走遠,我才罵罵咧咧準備從薔薇叢里出來,卻不料還沒等我撥開枝葉,江一原卻去而復返。
他的神色冷冷的,一掃剛才臉上的柔情,面無表情看了看我眼前藏身的薔薇叢:“你要躲到什么時候?”
我訕訕地從樹叢里走出來,順手摘掉了一個插在我頭發里的樹葉:“江一原原來你對我很在意嘛,竟然這么快就洞察了我的存在。”
我已經習慣了江一原不理我,因此繼續一個人獨角戲道:“剛才那個給你表白的叫蔣夢瑤?是什么學院的?大幾的啊?”
沒想到說到這,江一原終于來了反應,他皺了皺眉:“陶芊,你別想著去圍堵人家,蔣夢瑤要是遇到什么事,我會不客氣的。”
曾經大張旗鼓也同樣追求江一原的女孩并不是沒有,對多數無視我這個頭號粉絲存在,仍舊對江一原躍躍欲試的女生,我都伙同鄭燕林進行了“約談”,約談內容基本就屬于友善的思想教育和無害的威逼利誘,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和對方分析與我為敵的勝算,我唱黑臉,鄭燕林唱白臉,一搭一檔狼狽為奸。如此一年來,基本上所有曾經對江一原有那么點想法的女生,都在我和鄭燕林的淫威下撤退了。而江一原其實也知曉我這些舉動,只不過他倒是從沒有對我這些行為表示出不滿或者干涉。雖然我是個煩人的追求者,但是依靠我,可以擋開更多煩人的追求者,江一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默許的。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只是提到一個追求者的名字時,就這樣反映激烈。
是因為她說給他打了一年半的熱水嗎?
我看了眼江一原,沒來由的心里有些委屈和酸澀。
給你打了一年半熱水的人,明明是我啊。
可我又有什么立場去說?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這樣堅持打水,并非出于愛,而不過是內心愧疚的補償罷了。我根本不想要江一原知道這個人是我。
江一原看我沒說話,大概覺得我是記下了他的警告,他最后又瞪了我一眼:“總之陶芊,我會對你敬而遠之的,你別來糾纏我和我身邊的人。”
我看著江一原。
江一原嫌惡地看了我一眼:“你這個表情是有什么意見嗎?”
“其實,敬而遠之呢,是指的尊敬但有所顧慮而不敢接近……”我斟酌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你對我是太過尊敬了而導致沒法接受我呢……其實你也不用尊敬我,我這個人是有些閃光點太過耀眼,但我其實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江一原拂袖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重感冒之后感覺開始走上了智障道路,昨晚開車出門,最后把車忘記了,自己坐地鐵回了家,直到早上要出門想開車,才發現車不見了……巴赫不會放棄的,真的是最近工作上遇到了好幾個極品,被無理取鬧的精神疲勞,休整一下,整裝繼續出發~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但我的原則是不會留坑,所以大家放心好啦
☆、第六章
第六章
江一原走后,我又登陸微博發了幾條悲春傷秋的感慨和表白,然后收拾了東西,又坐車跑到了市立附二院去。
今天附二院邊那家我和曉丹姐姐期待很久的章魚小丸子店終于開了,我在長長的隊尾排了許久,才終于拿到了熱氣騰騰的小丸子,陽光很好,連人們嘈雜的交談也顯得充滿了生活的人情味。
我捧著這盒章魚小丸子推開了病房的門。然而迎接我的不是曉丹姐姐一如既往的笑臉,病房里連百葉窗也沒有拉開,雪白的墻壁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顯得冰冷而陰森。
曉丹姐姐把臉埋在被單里,她弓著身體,像蜷縮著快死的一只蝦子。
我走過去,輕輕掀開背角,她果然在哭,眼眶紅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下,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體溫正常,然而她卻有些躲避我的觸碰,偏過了頭,沒有正視我的眼睛。
我有些無措,曉丹姐姐一向是開朗而顯少如此情緒崩潰的,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我呆呆地坐著,直到手里的那一盒章魚小丸子上最后的熱氣也蒸騰沒有了,曉丹姐姐才終于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