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貴婦女郎們趁著這個節日便裝出門游玩者大有人在,就連宮中的人都不例外。長寧點了幾個親信,換上民女的衣裳,便興沖沖地出了宮門,直奔曲江池而去。
丹菲可不想陪著長寧出去胡鬧,無奈因為當值,不得不舍命陪君子。
長寧扮作普通富家女郎,身邊簇擁著三十來個奴婢和侍衛,倒是不用擔心被閑漢騷擾。丹菲也算借著她的光,見識到了段家姐妹口中常提起的富麗繁華的曲江池。
雖然是隆冬夜里,可是池邊高大精美的樓宇上都掛滿了宮燈,將曲江池妝點得有如一張寶石銀盤。游人三五成群地穿梭在燈下,郎君們借著花燈朝佳人獻殷勤,女郎們則隔著燈偷偷打量俊美兒郎。湖中,打扮的璀璨玲瓏的花船緩緩行駛,歌姬娘子抱著琵琶坐在船中輕攏慢捻地唱著小曲,引得岸邊郎君一陣歡呼笑鬧。
長寧走累了,上了一座酒樓,使人驅趕開了臨窗的一間包廂,帶人占了進去,倚窗望著下面如織的游人。
長寧數落素蓮道:“不是說了崔郎會來游燈河的,怎么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素蓮暗暗叫苦,心想樓下行人接踵,就算和崔景鈺擦肩而過,都未必能主意到。
長寧不甘心,扭頭將丹菲等人打發了出去,道:“你們去四處轉轉,若見到崔景鈺,立刻回報!”
丹菲樂得不用伺候她,拉著阿姿趕緊溜走了。
兩個女孩哪里真的去大海撈針一般找人?她們溜得遠了,估摸著長寧看不到了,便掏出錢來,買了各色小吃和果露乳酪,跟著行人一起游街賞燈。大明宮里雖好,可究竟是深宮禁地,哪里比得過民間這般熱鬧鮮活?
丹菲帶著阿姿逛街,倒有幾分當年領著劉玉錦出游的架勢。劉玉錦同這阿姿有個幾分像,都腦子單純迷糊,出門不認路,又都好吃。以前在蘄州城里過上元節,丹菲總得把劉玉錦看緊了,不然一不小心就找不見人。
“想什么呢?”阿姿拍了拍丹菲。
“想我一個姐妹了。”丹菲笑了笑,“往年我都同她從家里溜出來看燈呢。蘄州城寒冷,每年都會有冰燈,和長安這些燈又不同。”
阿姿聽得很向往,道:“蘄州已經收復了,將來沒準你能出宮回家,還可以看冰燈呢。”
“謝你吉言了。”丹菲莞爾。
她還記得前年的上元節,她跟在劉玉錦身后忙著給她付賬,抬頭之際,就望見段義云站在人群的那一端。身姿挺拔,英武俊朗。他也看到了她,朝她含蓄地點頭微笑。
段義云是陪著段寧江出來看燈的,城中無人不認識刺史的兒女,所以他們兄妹倆簡衣便行,也無人敢來挑釁。段義云是個好兄長,耐心溫柔地陪著段寧江猜燈謎,玩游戲。他這個年紀的男子,本來應該跟在哪個美貌的高門女郎身邊才合適的。可是他卻更愿意把時間用在陪伴親人身上。
那時候丹菲就想,做他的親人也真幸福。
后來段寧江還是和丹菲她們走到了一處。段寧江和劉玉錦一起看中了一盞雕琢如蓮花的冰燈,競相猜燈謎。劉玉錦那笨腦子,怎么能比得過精于詩書的段寧江。丹菲只得出來救場,搶在段寧江前猜中了謎底,幫劉玉錦贏下了那盞蓮花冰燈。
段寧江到底是名門閨秀,縱使不悅,也只是淡淡的。劉玉錦提著冰燈歡天喜地,丹菲看著一盞七角冰燈,方想贏下這個,卻被段寧江搶了先。
輪流坐莊,無可厚非。丹菲只是有些失望。劉玉錦盡了興,催促著丹菲離去。這個時候,段義云猜中了一盞寶蓮冰燈,然后將這盞冰燈遞到了丹菲手中。
“她們兩人都有燈,只有你空著手。既然出來玩,也該同樂才是。”
這盞冰燈,丹菲呵護了一整個冬季,直到春暖花開,它不可抗拒地融化于一夜之間。
淡淡的失落穿過久遠的時空重新縈繞心頭。丹菲想,大概是這個舉家團圓的節日,和這熱鬧喧囂的場面,讓她覺得有些孤單了。
畢竟她原來計劃的人生,并不是這樣的……
身子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丹菲踉蹌一步,然后被一雙大手扶住。
丹菲驚訝地回過頭,崔景鈺沉靜的面孔出現在視線里。他的臉一般沐浴著燈光,一半沉浸在夜色中,顯得越發冷峻肅穆,和這歡騰熱鬧的節日氣氛格格不入。
崔景鈺松開丹菲,裝作看燈的樣子,一邊低聲道:“你陪長寧出來的?”
丹菲點了點頭。
崔景鈺隨即警惕地朝身邊張望了一下,這架勢有點像防賊。丹菲沒忍住撲哧一笑,被崔景鈺掃了一眼,才重新收斂。阿姿在隔壁攤子前玩投環,壓根兒沒有注意這邊。
丹菲輕聲道:“可是有事?”
崔景鈺看到她擔憂警惕的表情,搖了搖頭,“不,只是湊巧。珍娘……我未婚妻,我陪同她來的……”
丹菲松了口氣,她好不容易過了幾日安生日子,可不想再生風波。隨后又想到崔景鈺提起了他的未婚妻子,自己總要有所表示才是,便道:“還沒恭喜你呢。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崔景鈺抿著唇,半晌沒回應。
攤販催促道:“郎君猜不猜燈呀?”
崔景鈺扯下謎條,說出了謎底,順便把一小串銅錢丟進了攤販手中。小販大樂,急忙摘下燈籠遞過去。崔景鈺卻是轉了身,道:“給這位小娘子吧。”
隨即大步離去,轉眼就消失在了密集的人群之中。
小販笑嘻嘻地把燈遞給了丹菲,道:“那郎君好生俊俏,小娘子真有福氣。”
丹菲這才發現,手中的,也是一盞寶蓮宮燈。
這一盞紙扎的宮燈,若細心保存,倒是可以存得久些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