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合歡也笑道:“不說四郎,就是崔家大娘熙芳娘子,當年也差點就做了太子妃呢!”
“說來聽聽!”劉玉錦一聽就來了興趣。
合歡道:“那芳娘華容端秀,清麗脫俗,太子當年在曲江水畔一見傾心,就想娶為太子妃。但是崔家不想與皇室結親,旋即就把芳娘嫁給了麓王長子北靜郡王為郡王妃。”
“這麓王不也是姓李?”
“只是宗室而已。將來北靜郡王是要繼承王位的,而且封地遠離京城,富庶平靜,又可遠離朝堂動蕩。”合歡道,“崔家姑父喜歡和高門聯姻,卻又總避著風尖浪頭上的權貴。世子大郎君娶的夫人,也姓李,是定平郡王的長女。說到這個郡王,五娘和錦娘應該聽說過前兩年和親瓦茨的那個宜城公主,就是他的次女。”
“這倒是知道的。”丹菲道,“聽說定平郡王原來姓沈,被圣上賜姓李,封了郡王。”
合歡低聲道:“奴倒是還聽了一個說法,說是瓦茨的南院大王那年來覲見天子,看中了沈家的二娘子,求取為妻。圣人這才給封了沈家為異姓郡王,把沈二娘封為公主,送去和親。”
劉玉錦同情道:“自古公主和親,大多都是宗室女兒。這宜城公主后來在南院大王死后,改嫁了弟弟。現在瓦茨入犯,她還不知如何自處呢。”
合歡輕笑,“奴還聽說了一個秘辛,娘子們可要聽?”
“快說!”劉玉錦最喜歡聽八卦了。
合歡神秘兮兮道:“有傳聞,說這宜城公主原本是和臨淄郡王青梅竹馬,要嫁他為妃的。誰料不走運地被瓦茨大王看上了,只好為了國家大義去和親。一對苦命鴛鴦就這么被拆散了。”
“臨淄郡王的王妃不是皇后的侄女么?聽說可是個妒婦呢。”
“可不是?”合歡搖頭,“聽說這韋王妃最聽不得宜城公主的名字。公主喜歡芍藥花,郡王府里連牡丹都不準種,連衣裙上都不繡牡丹呢……”
劉玉錦和合歡絮絮叨叨地聊著這些權貴秘辛,車隊也搖搖晃晃地駛過了一座石橋,拐入一處山坳里。段家別墅出現在眼前。
段家這處別墅也是當年則天皇后賜予段太公的,就在潏河畔,倚原面水,內有亭臺樓閣,花園池塘,非常雅致精美。
丹菲下了馬車,正在打量著低矮圍墻后的一株盛放的三角梅,冷不丁感覺到幾道不友善的視線落在身上。
二娘朝丹菲走來,陰陽怪氣地笑道:“五妹先前與四表兄說什么,說得好生開心。有趣的事也要說來給姐妹們分享一下才是,不可藏私呢。”
四娘也目不轉睛地盯著丹菲。她先前在后面的一輛馬車上,眼睜睜看著崔熙俊和五娘聊了好長一陣,還以為崔熙俊接下來會到自己車邊也和她聊幾句,哪里想他直接就策馬走開了。她吃了一肚子的醋,又要在人前維持清雅姿態,只等著二娘去做惡人。
丹菲沒她們那么多拐彎的心思,更沒爭風吃醋的心情。她眼珠一轉,就想出了一個絕好的主意,道:“我在和四表兄談衛家女郎呢。二姐是知道的,四表兄前陣子在高安遇到了和家人走失的衛家女郎,英雄救美,還千里單騎地把她送回了衛家。此事可都已經成了一道佳話了!我和那衛女郎是女學同窗,很關心她近況,就詢問了表兄幾句。”
指向自己的箭頭瞬間全部轉向了那個被崔熙俊“英雄救美”又“千里單騎”送回家的衛家娘子。二娘和四娘頓時打翻了陳年醋壇,酸得臉色都發綠。
丹菲看得心情舒爽無比,添油加醋道:“這衛家女郎在女學里的時候就頗有才名,聰慧秀雅,性情溫和,是女先生和蘄州大戶人家夫人們都交口稱贊的閨秀。聽表兄的意思,似乎也與她一路相談甚歡。剛才我問起,表兄對她贊不絕口呢。”
二娘和四娘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心里八成已經把這衛家女郎深深恨上了。這衛佳音給她丹菲添了那么多麻煩,最后還要造謠污蔑她殺人越貨。她還反過來為她歌頌賢惠美名,可真是以德報怨。丹菲想到此,都不由得稱贊自己真是個好人。而至于這番話引發的女人的嫉妒,那就與丹菲無關了。
丹菲和劉玉錦去了暫住的小園,換好了騎裝,來到后院馬場。二娘已經騎在一匹栗色母馬上,亦步亦趨地跟在崔熙俊的身邊。四娘帶著一個白面紗,露出一雙美目,騎著一匹雪白的馬,身姿妙曼,明顯比二娘動人許多。
“四姐不是聞著畜生氣就打噴嚏嗎,怎么也來騎馬?”八娘問。
合歡笑道:“奴都打聽清楚了。四娘聽說崔四郎要同女郎們一起走馬,便專門請大夫做了藥粉,包在面紗里,聞了就不大噴嚏了。”
“難怪。”八娘笑嘻嘻,“今日可熱鬧了。”
丹菲入京后,就把紅菱寄放在了萍娘處,至今也有大半個月沒有騎馬了,心里也癢癢的。她挑了一匹四蹄踏雪,劉玉錦挑了一匹五花馬,然后丹菲又給八娘選了一匹年幼溫順的小馬駒。
崔熙俊正被二娘和四娘纏著詢問衛佳音的事,不耐煩之際,就見丹菲騎馬而來,微微一愣。
少女頭發束了起來,包著素白幞頭,藏青騎裝,黑色長靴,長眉鳳目,英姿颯爽,活脫脫一個纖腰長腿、眉目如畫的俊美少年。
若是李崇在場,定會輕浮地吹聲口哨,贊她一句潘安再世。
就不知這個女孩兒聽了會有何反應。估計就算露出嬌羞靦腆之色,也都是假裝出來的吧。
“四表兄!”二娘見崔熙俊直愣愣地望著丹菲出神,不悅地高聲喚他,“人都到齊了,咱們可以動身了?”
崔熙俊回過神,輕咳了一聲,“你先前不是說要去射獵?弓箭可帶上了?”
“都備下了,給妹妹們自己挑選吧。”
馬仆們匆匆小跑過來,把弓箭匕首遞上。丹菲一看那女孩子用的承不了多大力氣的小弓箭,就有些啼笑皆非。這種弓箭,射程很短,頂多只能射些野雞小兔罷了。
崔熙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個女孩,見丹菲在一大盤子花花綠綠的匕首里,選了一把最樸素,卻也是最好攜帶和使用的匕首,熟練地將它插進了靴子里,然后又拿了一柄最小巧匕首綁在腰上。她挑了一副中等尺寸的弓箭,屈起纖長的手指,彈了彈弓繩,微微撇嘴,顯然十分不屑。可她并沒有更好的選擇,只好把弓箭背在了身上。
崔熙俊看她雖然極力掩飾,但是動作依舊敏捷利落,顯然是精通騎射之人。他眉梢輕揚,覺得這事越發有趣了。
京中貴族們圍獵,可與丹菲往日進山狩獵截然不同。一開場,獵犬就吠叫著沖進草叢灌木之中,驚飛了雀鳥和野兔。奴仆們敲著鑼鼓驅趕著獵物,把它們都趕到林中開闊之地,等著主人過來獵殺。這樣圍獵,確實簡潔省事,輕輕松松就能收獲不菲。
可是在丹菲看來,狩獵太過簡單容易,卻反而失去了樂趣。她喜歡的是潛伏和追蹤,觀察野獸的足跡,悄無聲息地跟蹤和接近,再在對方毫無察覺。或拼命奔逃的時候,一箭奪命。
這才是真正的狩獵,是在和山野百獸們較量,看誰更狡猾,誰更強大。而每一份收獲,也都顯得彌足珍貴。
二娘今日本就為了出風頭而來,揚起鞭子,一馬當先地就沖向疏林之中。丹菲和劉玉錦等人緊隨其后,連不愛騎馬的三娘也都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女孩子們趕到空地處,紛紛拉弓對準被圍困著的獵物放箭。一時間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丹菲對這種圍剿式的射獵興致不是很高,為了不顯得太突兀,還是射了兩只野兔,一只野雞。劉玉錦弓箭沒有她嫻熟,也射了一只兔子。八娘初學射箭,掌握不好準頭,只好胡亂射著,既然也給她射中了一只野雞。三娘不肯殺生,只在一旁看著,眉頭輕皺,一副憐憫憂傷的神色。
丹菲正在為八娘糾正拉弓的姿勢,忽然一只色彩斑斕的錦雞被獵犬追著從林子里撲飛了出來,亂叫著從丹菲她們眼前飛過。
二娘見狀,不管不顧地就放了一箭過來。箭筆直地朝八娘射來。
“二姐!”
“當心!”
說時遲那時快,丹菲猛地一把將八娘撲倒在了馬背上。
箭從兩人上方飛過,斜斜地落入了草叢中。那只錦雞咯咯亂叫著飛到了樹上,躲進了樹葉后。
眾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紛紛圍了過來,大聲詢問。
丹菲拉著八娘起來,在她身上摸了摸。兩人都毫發無傷,只是八娘嚇得不清,臉色雪白,冷汗潺潺。
“沒事了,沒傷著。”丹菲安撫著八娘,清冷的目光朝二娘掃了一眼。
二娘訕訕,沒好氣道:“你們兩人不好好在后方呆著,沖到前頭來做什么?”
“分明是二姐你回頭射箭的!我們都看到了,你怎么還去責怪五妹和八妹?”四娘氣喘吁吁地騎馬從林中走出來。崔熙俊正跟在她身后。男子銳利的視線再度鎖在了丹菲身上。丹菲假裝沒看見,低頭安撫著驚魂未定的八娘。
二娘才發覺他們兩人居然落了隊,現在才雙雙趕到,醋勁大發,喝道:“我難道還能去害自家妹妹不成?到是你,先前去哪里野了?”
四娘一雙眉目里盈著淚水,配上因運動而泛著紅暈的小臉,愈發顯得楚楚動人。
“姐妹們都知道我不熟馬術,追不上你們。是四表兄體貼我,陪我慢慢騎過來的。”
二娘差點咬碎一口銀牙,“不會騎馬,就該在家中馬場練習,不用勉強跟過來才是!”
“二姐說的是。”四娘偏頭一笑,對崔熙俊道,“表兄,你答應了教我騎馬的,可愿陪我返回去?”
二娘怒道:“家里馬仆自能教你,何必耽擱著讓表兄也不能狩獵?”
“四表兄自己愿意,二姐為何要干涉?”
“你這真是不知禮節……”
二娘和四娘又爭吵了起來。三娘厭煩地翻了一個白眼,驅著馬躲去了一邊。
丹菲拿著帕子給八娘擦汗,忽然,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陣細微而又異常的騷動。她抬起頭仰望,只見極遠的西邊山林處,一群鳥兒從林中驚起,朝東飛去。山風吹拂,樹梢輕輕搖擺著。
“阿……阿江,怎么了?”劉玉錦隨著望去,一臉不解。
“沒什么。”丹菲眉頭深鎖,想了想,叮囑劉玉錦道,“等下萬一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緊緊跟著二娘她們在一起,不要走散了,明白了嗎?”
劉玉錦有些慌,“要出什么事?那你呢?”
“也許是我多心了。”丹菲低聲說,“你記住了,不許落單,也不用管我。沒有你做累贅,出了事我都能自己對付。”
二娘和四娘吵得越發不可收拾,連三娘的勸架都不聽。三娘氣得掉頭就要朝林子里走,崔熙俊一直袖手旁觀,突然大喝一聲:“都停下!”
男人嗓音渾厚,且中氣十足,一下就把所有人都震懾住了。就在這短暫的寧靜中,丹菲感覺到了大地傳來的振動。
有一大群野獸和人馬正在急速靠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