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幼蟬冷哼了一聲,決定不隱瞞他,“是我改的?又怎么樣?”
“你——”于大郎顫著聲音從床上坐了起來,“蟬兒,你干嘛這么做?這叫我在顏兄弟面前失了信譽!”
于大郎的聲音難得有些不悅,這叫李幼蟬生出了莫名的火氣。
“我還沒說你呢,榮興傘行給的價錢公道,還有加急費,你為什么不賣給榮興傘行?非要賣給那個一分錢沒給的顏記傘坊?要不是我發現了這兩張單據,你可得害了咱家店鋪少賺一大筆錢,你到底會不會做生意呀你!”
李幼蟬伸手戳了下于大郎。
若是平時,于大郎只當李幼蟬在向他撒嬌,這會兒卻覺得自己媳婦兒變得不那么可愛了。
于大郎只當她確實只是想多賺錢,心里又有些責備自己無能,若是每月能多些進項,蟬兒就不用著眼于這些小事了,他暗下決心,道:“既然是我媳婦兒做了手腳,那等同于我做了手腳。這樣不行,這跟定錢多少沒有關系,顏兄弟的貨是在榮興傘坊前面定的,雖說只有口頭約定,但我是開了單據的,只是這單據遺失了,也未給他,但我不能裝作不知道。我明日就去告訴顏兄弟,沒按時出貨,這事情我有連帶責任,若是因此讓他傘坊虧損了,我也該做出賠付!”
他說是遺失,其實心里明白,單據一定是被媳婦兒收起來或毀去了,偏偏他不忍心開口責怪她。
李幼蟬真想一個大耳刮子給于大郎扇過去,終于還是捏緊了衣角忍住了。
“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腦袋里缺根弦??!有你這么做生意的嗎?你欠他什么了,你要賠付?他沒交定錢,你沒開單據,就算到監市鋪去說,也是他沒道理。你還爭著搶著要給他賠付,你以為咱們家里很多錢嗎?由得你去跟個下九流的人講道義!”
于大郎被她一句句說得腦中嗡嗡作響,卻也明白自己的身家根本沒本事逞這個強,去幫人家賠付。
他一時憤懣,又不知這事該怪誰,只得使勁一拍身下床褥,震得鏤空的床板發出悶響。
李幼蟬被他嚇了一跳,以為他惱恨自己,做氣給自己看的。她平時雖對于大郎呼來喚去,但從沒見過于大郎這個樣子,一時倒不敢再說什么話刺激他,只輕哼了一聲,縮進被窩里。
第二日,顏記傘坊的工人都去了附近搜尋紫竹,到得傍晚才到百工村集合。
竹子倒是尋來了不少,可經過顏青竹的仔細查看,發現可堪用的不多。
很多竹子還未長出紫斑,更不談在陽光下產生絢麗的紫光,因著年限不足,不僅顏色不好,連韌性也是不夠的。
堪用的,不過夠做幾十把傘而已。
一個工人道出了實情。原來近來除了做傘用到紫竹,家具,茶具,竹笛等也風行用紫竹做材料,枕水鎮一帶的紫竹所剩無幾。
顏青竹心道不妙,為了穩住工人心緒,卻只能強做鎮定,讓他們第二日到更遠的地方去尋找。
第二日,工人們又去了更遠處的一些竹林茂密的村落,辛辛苦苦又運回了一批竹子。
顏青竹看了看成色,挑選了一些可用的出來,可距離制造三百把傘的數量還差很遠。
這日,于大郎也親自來了一次,讓人運來了一些紫竹。顏青竹見他十分愧疚,倒不像是虛情假意。
可即使加上于大郎運來的竹子,也就夠做一百把傘左右。
顏青竹與那京城商人簽訂的契約,是三百把傘。到時候人家來點貨,哪怕是二百九十九把傘,不把缺的一把補上,仍舊是違約,要賠付三倍定金。更何況現在只做得出一百把傘,缺的兩百把,如何能補上。
時間過得很快,工人們每天去尋找紫竹,沒有開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而且很容易讓他們產生焦躁情緒,甚至懷疑顏記傘坊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會不會今后跨掉,讓他們又得另尋東家,和那些新來的外鄉人搶飯吃?
顏青竹怕他們亂了心思,便罷了讓工人們出去尋找紫竹的事,恢復了按時上工,這才讓人心安定下來。
尋找紫竹已不是一個好辦法,顏青竹知道,那些紫竹的貨源,都在他的同行那里。
伐不到紫竹,干脆向同行那里批發一些“楚腰”回來,只要將手柄上的刻印換成自家傘坊的刻印,也沒人認得出是哪家傘坊出來的貨。
以批發價向同行買,再以批發價賣給那位京城商人,可以說,這是不賺錢了,可畢竟是免了賠付三倍定金,倒也是不算下策了。
顏青竹如此想著,便著手去做??伤麤]想到,愿意批發“楚腰”給他的,只有從前的舊相識付老板和柳家傘行的掌柜,而且他們的存貨都不多,大多也是賣給去往京城的商人了。
其余傘坊知道業內有顏青竹這號人,在鎮上崛起的速度奇快,聽說他要批貨,竟都找了各種理由推脫。明明看到倉庫里有閑貨,就是偏偏不批給他。
顏青竹苦嘆搖頭,知道這些傘坊都巴不得抵死一家是一家,哪會愿意幫忙呢?想起阿媛那晚上說的話,說他們是不是富得太快了,太順利了?
是啊,或許就是如此,所以如今的不順利都來了。
顏青竹見他們如此,心想他們不批貨給自己,難道還不批給別人?便讓自家傘坊里幾個面生的工人扮作商人去各家批貨??蛇@些傘坊仍舊是不愿意批貨。
原來“楚腰”傘賣得越發緊俏,紫竹的缺貨導致已無法大量生產,規模不大的傘坊都選擇囤傘零售來獲取單個利益。
若派人一把一把去買回將近二百把傘,這也不是做不到,可若以零售價格買回,再以批發價賣出,那可鐵定是虧本生意,比起賠付三倍定金,也不相上下了。
顏青竹霎時沒了主意。
這些煩心事情,顏青竹也不愿壓在心里,晚間回家都與阿媛說了,又道:“我看,賠付三倍定金,咱們是跑不掉了,你心頭得有個準備。阿媛,對不起,這次確實是我思量不足,貪圖那一筆加急費,害得如此下場。”
阿媛撫了撫他的背,雖也為此事難過,仍舊安慰道:“沒關系,就算真的要賠,咱們也賠得起。”
顏青竹點點頭,苦笑一聲,道:“可是,答應你搬個新地方,如今看來,暫時不可想了?!?
阿媛笑道:“這個倒不急,再說……未必不可想?!?
顏青竹好奇地抬眼看她,“如何想得?”難道自己的小娘子也學了哄人手段?只可惜他現在還真是笑不出來。
阿媛走到妝臺前,從匣子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走到他面前,拿給他看。
銅沙彌?——顏青竹看著銹出一片青黑的東西,實在不知道有何玄機。
阿媛道:“這東西小偷都看不上,沒想到內里大有文章呢!”
阿媛指著銅沙彌上一處破損向顏青竹示意,“你看,這處脫落是那天小偷把東西摔地上的時候磕掉的?!?
顏青竹接過銅沙彌細看,見磕落的地方,露出的顏色有異,忙道:“里面不是銅?”
阿媛面有喜色,道:“這也算因禍得福,若不是著了小偷,我只把這東西當做念想,卻不能明白娘的真正意思。我找師傅問過了,這是銅包金,十多年前,鎮上的有錢人家都把金子做成不起眼的樣子藏起來,為的就是防小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