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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宮冷笑一聲,繼續道,“是啊,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們只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當初你為了報恩,佯死欺瞞,可見你心里早已沒了師門。何不隨她一起入了魔教,斷絕干凈倒好!”
清商聽得這些,忙開口勸道:“師姐何苦說這些氣話。”她說罷,又轉頭勸穆羽道,“曲姑娘也對我有恩,若還有其他辦法,我們也不愿如此啊……”
若還有其他辦法?
魔種?
穆羽想到此物時,心潮一瞬澎湃:那魔頭說過,若曲喬納化魔種,就能與本體分離。如此一來,即便以“蜃焰”燒去木髓,也不會傷她性命。
沒錯,這就是“明路”……
這一念,讓穆羽自己也被駭住了。
身為仙宗弟子,他的這個念頭何其危險,又何其可悲。可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辦法?
他怔怔想著,忘了舉動。
見他如此反應,清商擔憂不已。她喚了他幾聲,不見他答應,轉而蹙眉望向了旋宮。旋宮一見,偏過了臉去,再不開口。營帳之內,霎時被沉默盤踞,催生出凝重來。
耳畔的靜,卻安不下穆羽的思緒。或許,他這就該上山去,勸曲喬受下魔種,帶著她離開,越遠越好……
就在這時,一絲端倪從混亂中顯露,讓他所有的焦躁和急切戛然而止。
那魔頭既然留了魔種給曲喬,自然也會告知她魔種的功用。性命攸關,她早該接受才是。可那魔頭先前之舉,看似挑釁,實是暗示,是要他去“勸”曲喬……這就是說,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可他,差一點就遂了那魔頭的心愿……
穆羽登時釋然,不由笑了出來。心放下時,全身的力氣也一并放下了。他身子一沉,屈膝跪倒。
一旁的清商憂懼更甚,正要問時,穆羽卻先開了口,聲音溫軟恭謙:
“諸位師兄師姐,我有一事相求……”
片刻沉默之后,旋宮的聲音漠然響起:
“說。”
……
……
又一次看到穆羽時,曲喬整個人都呆住了。
入夜之后,她就在跟蘑菇們玩藤球,也沒注意有誰上了山來。穆羽出現在眼前時,她正一個弓步,雙手托著藤球要拋。于是,伴隨著滿心的驚訝和疑惑,她以這個姿勢僵了好一會兒。
待回過神來,她又看了看穆羽的打扮,心上頓生一片惆悵:勁裝、護甲、葫蘆、短矛……好嘛,這一套齊全,是要打架啊!
曲喬想了想,一臉無辜地聲明:“我沒再妨礙你師姐設壇。”
穆羽聞言,點點頭:“嗯。”
“呃……那你,有什么事?”曲喬問。
穆羽略微斟酌了用詞,慢慢道:“殛天府設下魔障,包圍了這里。”
“誒?!”曲喬驚道,“那……那你們能突圍嗎?”
穆羽搖了搖頭,“無法突圍,也無法求援。”
曲喬聽罷,露了滿臉的苦惱。
穆羽看著她的反應,繼續道:“只怕我等也無法阻擋殛天令主……所以,旋宮師姐決定,三日之期到時,便以‘蜃焰’燒山。”
“哦,這樣啊……”曲喬并不驚訝。她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你師姐:燒吧,我都明白的。”
穆羽聞言,輕輕一笑,道:“我不是來傳話的。”
曲喬有些不解,“那你來做什么?”
穆羽笑著,回答:“我來陪你。”
這幾個字,說得分外輕巧,偏又十足溫柔。不知為何,曲喬想起了初春時的微風,也是這般輕巧,亦有如此溫柔。心頭恰如枝頭,便在這風里微微顫動,輕輕萌出了芽來……
這感受如此陌生而又奇妙,讓她驟生膽怯。她望著他,猶豫著說道:“可是……”
穆羽似乎根本沒在聽她說話,他徑自放下短矛,開始解護甲的鎖扣。這番舉動,似曾相識。曲喬說不下去了,只是呆呆看著他。
待將頭發散下,他吁了口氣,凝眸一笑,問她道:“在玩什么?”
方才要說的話,已經錯過了時機,這會兒再也不好說了。其實說與不說,也都沒差,他既然下了決心,又怎會不知道結果。于是,她捧著藤球,老老實實地告訴他:“拋球。”
穆羽一聽,噙著笑走上前來,伸手想要拿球。曲喬忙往后縮了縮,道:“這個你不能玩。”
“為什么?”穆羽不解。
“呃……”曲喬糾結了片刻,還是說了實話,“這里頭包著一顆魔種。”
穆羽一愣,隨即便笑了出來,“如此對待魔種,若那殛天令主見了,豈不難過?”
曲喬訕訕笑著,不置可否。
穆羽看著她,心上又生出些許忐忑來。他忖度片刻,認真問道:“我聽殛天令主說,這魔種能救你,你為何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