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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誰說不是呢。只是山高皇帝遠,城外匪盜成患,屢屢得手……這不膽子大的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了,嘖嘖嘖。”
“這么說,是山賊干的?”
“咳……這個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不說別的,就仙云峰那一帶的山賊,簡直殘暴至極,毫無人性,喪盡天良……”
“噗——”正聽得津津有味的蘇朗忽然一口茶水嗆進了喉嚨,急促地咳嗽起來。
坐在少年旁邊的蘇大和羅湛見狀不約而同地拍了拍少年的背,嘴里同時勸道:“喝慢點……”
蘇大:“……”忍不住瞪了對面的青年一眼。
羅湛一個眼神都沒空分給大當家,只一心一意關注咳的面紅耳赤的少年,修長的手指在少年背上一下一下的輕撫。
“好點沒?”
蘇朗嗯了一聲,擦掉唇邊的水漬,目光幽幽地望向角落里渾然不覺的三人,有一種想上去啪啪啪打臉的沖動。
他們哪里“殘暴至極”、“毫無人性”、“喪盡天良”了啊?
他總算知道青山寨那惡名遠播,兇殘累累的名聲是怎么來的了——所謂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水分,還真是挺讓人為蘇大他們叫屈的。
蘇大卻像是知道少年心里在想什么,手掌在蘇朗頭頂輕輕拍了兩下:“朗兒不用理會,無愧于心就行。”
顯然也是聽到了那邊桌上的談話。
蘇朗重重嗯了一聲,垂下眼睛乖巧喝茶,心思卻靈活地轉悠起來。
所以死了的那群人身份果然不一般,眼下城里戒嚴,想必應該是還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仙云峰腳下平時鮮少有人會打那兒路過,而案發現場也被蘇大他們清理過,尸體全都運走了,遺留下來的血跡在今日這場大雨以后,恐怕不會留下多少痕跡……
雖然覺得毀尸滅跡這個詞語用在這里有點不對,不過又詭異的好像很符合實際情況。
只要找不到那些人的尸首,官府那邊就不能草草定案,那么形勢對他們而言,就還不算太壞。
現在怕就怕,幕后之人還留有后手。
這也是蘇朗想進城確認消息的原因之一。
但是他也意識到了,守株待兔似得蹲守在酒樓里到底也還是太被動了,如果他有一些可靠的內部渠道就好了。
這時,蘇朗腦子里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徐飛。
或許,他真的可以從徐飛這里入手試一試!
少年剛這么想,就見一隊人迎著雨簾踏進酒樓,前面一人抖了抖斗篷上的雨水,把兜帽往后一撩,露出一張人憎狗厭的臉來。
蘇朗嘴角一抽,不忍直視地移開了視線。沒想到對方卻怒氣沖沖地直奔他這里而來,指著他罵道:
“咒……咒四……米(就是你)!”
蘇朗疑惑地歪了下腦袋,一臉無辜:“馬少爺,好巧啊。”
來人正是與蘇朗有過糾紛的馬家少爺,馬顯貴。聽他的發音,他可以確定,上次這人磕斷的舌頭還沒有長好。
嗯,這是一個喜聞樂見的消息。
跟在后面之人見狀嘆了口氣,也揭開了兜帽,上前一步道:“小朗兒,又見面了。”
這熟悉的語氣讓蘇朗樂彎了眼,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這人不是徐飛又是誰?
“徐飛哥哥。”
羅湛握著茶杯的指尖一頓,慢悠悠抬起頭來。
徐飛眉心一跳,面無表情道:“馬少爺找你好久了。”
上次在濟安堂分別之后,馬家瘋了似得在找他們,卻被他們先行一步給出城了,后續來的人撲了個空。
馬家人咽不下這口氣,連帶著徐飛也被郭師爺暗地里拜托了幾回,讓他務必幫著出這口氣。
徐飛每日忙得很,原本是不想蹚這趟渾水的,再說他一直覺得眼前這少年邪性的很,尤其是在親眼目睹上次和少年叫板的小廝把自己摔成了一個不認識人也聽不懂人話的傻子之后,更是只想和他離遠點。
奈何他是城門校尉,這等尋釁滋事、攪亂城里治安的破事兒,還真歸他管!
無可推卸的責任下,徐飛生無可戀地發現自己只能幫馬顯貴擦屁股。
只是私心里,他其實是站在少年這一邊的。
蘇朗臉上笑的乖巧,心里卻很玩味,對方這是在光明正大地提醒自己,馬顯貴這是來找麻煩來了呢。
應該還是在他們一進城,就被人盯上了。否則人不會來的如此之快。
“找我做什么?”蘇朗笑著望向馬顯貴,目光在對方脖子上遛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遺憾,上次怎么就只是磕斷了他的舌頭,而不是脖子呢?
馬顯貴莫名覺得脖子有點涼,他瑟縮了下肩膀,慫慫地往后退開半步,扯著嗓子喊道:“繞……米吼卡(要你好看)!”
蘇朗:“……”
他轉向徐飛,微笑著提議:“能不能讓個會說人話的來?”
馬顯貴怒了,猛地拍了下桌子:“賊……賊吧鬼數人掛(誰不會說人話)!”
居然還敢罵他,這小子是不想活了吧?馬顯貴給自己新提拔上來的護衛使了個眼色:“噠(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