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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自帶的記憶讓他只是稍微磨合了一會兒便熟稔地掌握了小胖子的字跡,再者他好歹也是念完了大學(xué)的人,自制力是不差的,所以當(dāng)蘇朗拿起毛筆的那一刻,很快便沉下心來投入其中。
十遍的《百草經(jīng)》,蘇朗足足花了五天才抄完第一遍,想到之后一兩個月都得沒完沒了地抄這個,他的心情頓時有點崩潰。
不行,還是得去找七叔!
別人替他求情都沒有用,唯獨蘇七的話,蘇三偶爾會聽。
蘇朗去找人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了,寨子里稀稀拉拉地逐漸點起了燈,就著頭頂?shù)脑鹿猓挂诧@得夜色朦朧,樹影綽綽。
“七叔!七叔!”
蘇七住的屋子離蘇大的就幾步路,小胖子也常去找他,蘇朗學(xué)著小胖子以往的樣子人還沒走近,就先喊上了。
隨后他聽到屋子里傳來一陣什么東西落地的響聲,他愣了一下,手上卻已經(jīng)條件反射地推了把門——沒推開。
“七叔?”少年有點兒納悶,難道這么早就睡了?
好一會兒之后,衣衫有點凌亂的蘇七才來開門:“這么晚了,朗兒還不休息?”
聲音里有一股隱約的笑意。
“七叔,你可要幫幫我。”蘇朗一邊說著一邊進屋,開始訴苦,“三叔他——”
聲音猛地戛然而止。
抬起頭的蘇朗瞪直了眼,而在他目光的盡頭,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安靜優(yōu)雅地端坐在桌邊,不是蘇三是誰!
蘇朗急忙擠出一個笑臉:“三叔也在呢。”
蘇三遠遠地看他一眼,沒接話,莫名地卻讓蘇朗心里一緊。
反倒是蘇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他走近在少年頭頂摸了一把,搭著他的肩膀好笑地問道:“你三叔怎么了?”
蘇朗心里簡直臥了個大槽,還有比告狀時發(fā)現(xiàn)當(dāng)事人恰好也在場這更尷尬的事情嗎?他糾結(jié)地看了眼蘇七,一張小圓臉快要皺成了包子皮。
蘇七見狀也不逗他了,他了然地笑了笑:“他是不是又讓你抄那些破藥草本了?”
蘇朗猛眨眼睛,知三叔者,七叔啊!
蘇七無聲地笑彎了眼,愉悅之意在那張俊俏的臉蛋上展現(xiàn):“幾遍?”
“十遍。”
這次回答的不是蘇朗,而是身為當(dāng)事人的蘇大夫。
蘇朗可憐巴巴地“嗯”了一聲,表示的確如此。
蘇七對桌邊的男人挑了下眉,轉(zhuǎn)眼看向少年:“那朗兒你抄了幾遍了?”
蘇朗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他的手指眼下都還在顫抖呢!
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終于逗地蘇七笑出了聲,他伸手在小胖子臉上輕輕捏了一下:“老三,瞧你把咱們朗兒折騰成啥樣了。”
蘇三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蘇七很清楚他在氣什么,于是對少年安慰道:“行了,朗兒你早點回去休息,七叔對你保證,你三叔不會再追究剩下來的九遍了。”
蘇朗眼睛登時就亮了,但他還是求證似得轉(zhuǎn)向蘇三,小聲地叫了一聲:“三叔……”
圓溜溜的杏眼直勾勾地看過來,可憐又無辜,蘇三受不住地扶額,聲音變得無奈:“下不為例。”
“我記住了。”成功得到特赦令,蘇朗沖蘇七感激地呲牙一笑,“那我走了,三叔你跟七叔也早點休息。”
聞言,蘇七表情古怪地應(yīng)了一聲,只是已經(jīng)轉(zhuǎn)身的少年并沒有注意到。
走出身后的院子后,蘇朗忽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等等,這么晚了,三叔怎么還在七叔那里?
而且……他進去之前是不是聽到了什么奇怪的聲音?
衣衫凌亂的七叔,坐著不動且面色不愉的三叔……把所有的細(xì)枝末節(jié)一串聯(lián),蘇朗覺得自己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算了,他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
不用抄書,蘇朗頓時又有大把時間出去浪,作為寨子里唯一的小孩,沒有玩伴的他果斷把目光對準(zhǔn)了羅湛。
三叔不是也說讓美人兒不要整日悶在屋子里么,正好遂了他的意。
這一次,蘇朗沒有從門口進,而是趴在窗口,只露出一個腦袋,眨巴著眼睛沖屋子里的羅湛道:“美人兒,要出去走走嗎?”
羅湛其實已經(jīng)等了這小混蛋好幾天,蘇三當(dāng)日的那番話,成功打消了他原本的那點點芥蒂,他不得不承認(rèn)對方說得對,他其實并不是那么討厭這里。
上輩子見慣了府里的各種陰私,這伙山賊對他做的,反而并沒有讓他那么厭惡,他就是挺煩小混蛋總是用那種又癡又傻的眼神看他。
而這種情況,也在那小混蛋摔傷了腦袋后,有所收斂。
小混蛋受傷后臉皮雖然變厚了,卻似乎沒剛開始那么招他煩了,感覺也是挺新奇的。
羅湛自嘲地想,自己重生后容忍能力似乎有所增加,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誰知他都做好準(zhǔn)備了,那小混蛋卻接連幾日都不出現(xiàn)了,仿佛自己是被他給調(diào)戲了的黃花大閨女,頓時又讓羅湛火冒三丈。
此時再看到那張無辜的笑臉,羅湛覺得自己手癢得很。
蘇朗被他看的毛毛的,下意識改口叫道:“……阿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