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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的程紓也沒聽全,只是聽著僅有的這幾句,腦海逐漸變得混沌,隨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遲遲不散去。
真的是他嗎……
正想著,迎面撞上剛從辦公室出來的主任,著急忙慌的身影像是在尋找什么。
她們主任正處更年期,這時候碰見無疑是往槍口上撞。程紓見狀剛準備從另一條路折回去,可抬起的腳步還未放下便聽到主任在遠處喚她的名字。
“程紓。”主任招著手,似乎有急事:“霓聲那邊來人了,你親自去對接一下。”說著主任繼續朝電話那邊說著什么,路過她身邊時還不忘補充一句:“快點過去,我這邊有點緊急的事要先出去一下,你記著別讓那邊等急了。”
程紓專業能力毋庸置疑,尤其是在整個人投入工作的時候。
她當即點頭應了聲,回辦公室將一早準備好的資料拿上后,又再次來到會客室輕輕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沉重的三聲響在耳邊,虛掩的木門逐漸露出條縫隙,程紓調整好儀態撐著得體的微笑推開房門。
或許上天總是慣于捉弄的。
盡管想到里面的人可能是陳惟朔,但當真的看清之后,整個人仍是不敢置信的呆愣在原地。
偌大的會客室只有三人,而其中坐在主位的便是陳惟朔。他姿態隨意,漫不經心地抬著眼皮,漆黑的眸色在她推門的瞬間便緊鎖著門邊。
而他身邊緊挨著的,則是在醫院初次見面長相明媚的女生。女生穿著隨意,精致到發尾的發絲落在胸前,滴溜溜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帶著目的而來。
眼前畫面和腦海中的記憶幾乎重疊。
含霧的星眸微顫,程紓無法用言語描述此刻的心情,只記得喉嚨口好像被人惡意塞了一塊厚重的棉花般,讓她吞咽不得,卻只能硬生生忍著。
第70章 暗潮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連帶著周遭氛圍也極其怪異。
望著眼前這一幕,內心翻滾的異樣情緒再次激起,視線又再次落在了眼前一男一女身上, 不禁想到昨夜兩人在車內的談話。
夜幕很深, 男人張揚繾綣的嗓音一遍一遍腦海中重復。
原來一切都只是謊言, 被瞞在鼓里的只有她,以及那晚松動的內心。
她有點看不懂陳惟朔了, 不懂他為什么特意要帶著女朋友過來找她。
又或者說, 從始至終她一點都不了解他。
場面實在太靜了, 放慢的時間好似一秒都被掰成了兩半。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主動張口說話, 直到身后傳來一陣較急的腳步聲,才打斷了這場寂靜。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站在門旁的程紓。泛白沒血色的指尖緊攥著文件夾, 她強撐著平靜走上前關上了身后木門,輕聲道:“陳總今日過來是對采訪問題有什么要叮囑的嗎?”
寂靜的會客室只有空調風機嗡嗡作響的聲音, 幾人沒說話。程紓佯裝毫不在意, 面露淡然的準備著工作。
過了將近一分鐘,另一位男士才緩緩開口說話:“也沒什么, 就是想進一步探討關于定題方向。”
按照往常采訪前的準備工作,這一步多數都是在線上交流,也有像現在這般面對面的。但這種情況一般都是雙方已經合作過幾次并且覺得對方人不錯。而且……就算是這樣, 大多數公司都只是派個對接人過來,被采訪人、領導都是在采訪當天才出現。
可此時……
眉心微蹙,但程紓也沒說什么, 俯身將眼前堆落的文件夾中準確抽出其中一份遞了過去:“您可以先看一下, 有什么問題或者方向類的提出來。”
遞過去的瞬間, 程紓這才注意到說話的男士,并不陌生, 甚至還有點眼熟。
過了好一會兒,眸色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她才反應過來是那天在陳惟朔公司門外與陳惟朔說話的那人。
不算靜的會客室一旁忽然傳來一道較輕的咳嗽聲,程紓本能側眸朝聲源望了過去,只見在另一側閑坐的男人正以一副晏然自若的姿態盯著她看,深邃的瞳孔溢著別樣的情緒,明目張膽的模樣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許是男人眼神太過熾熱,盡管過了這么多年,被他緊盯的頰邊不斷發燙。
頓時間程紓整個人如坐針氈,眼瞼低垂,余光下意識瞥了眼一旁女生,發現女生對這一切絲毫不在意,甚至有時看向她的目光還帶著絲好奇窺視。
他是有病嗎?把女朋友帶到她公司里。
程紓內心暗想,轉過身抬眸的間隙沒好氣瞪了男人一眼。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程紓只能強迫自己忽略一旁兩道緊盯著她審視的視線。但有時人們往往想要忽略什么,卻反而會變得更在意。
對于面談她并不排斥,有時甚至還有點沉浸,尤其是在遇到感興趣的題材方面。
可今天這次面談……
程紓再一次強迫自己不去亂想,可熾熱的視線實在沒辦法忽略。
這樣難受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談話后半段,兩人正聊著,馮璇忽然捂著肚子指了下門邊,小聲張口打斷:“那個……洗手間在哪。”
思緒抽離,程紓眨眼輕聲道:“出門直走左拐就是了。”
“好,謝謝姐姐。”馮璇笑得很甜,拉開門頭也不回便出去了。
聽著女生甜膩的嗓音,她薄唇微抿,攥著文件夾的指尖頓了秒。
瞧著門合上,對面男士又開始繼續說著定稿方面的事宜。
程紓靜靜地聽著,可許是緊繃的神經被忽然打斷的緣故,原本習慣了一旁男人的視線,此時又再次有些難耐。
想到最近發生的種種,以及女生剛友好的態度,她莫名氣不打一處來。
眸色帶著明顯溫怒,她像是忍不下去了似的,面露不耐瞪著一旁姿態閑散的男人,直言道:“你今天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別一直看我?”
正匯報的男人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下了一跳,微張的唇嘗試著說些什么,卻又緩緩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