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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
程紓順勢將手機拿遠了點,才發現通知欄上顯示將近五十條未讀群聊。
她緊抿著唇搖頭:“還沒,你們再說工作上的事情嗎?”
“也不是啦,先說好哦,我是被派過來的代表,不是我想八卦的。”晁依靈嘿嘿笑了聲,不知道在吃些什么,囫圇道:“其實主編今天下班找你的事兒都傳遍了,都說主編那么滿意你終于下手做你的媒人了。”
奇奇怪怪的描述。
程紓彎唇輕笑,耳邊小女生說話的嗓音不斷,也沒出口打斷。
對著聽筒不斷傳來的聲響,飄零的視線落在眼前偌大的鏡子上。鏡子里的人皮膚白皙,淡然的眉眼透著幾分成熟魅惑氣息,尤其是那張紅唇。
她只穿著一件單薄修身的襯衣,在昏暗不明的燈光下隱隱呈現出流光緞面。烏黑的卷發散在肩后,但仍有幾縷不聽話的發絲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落在肩前,隨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迷人。
她無疑是美麗的,從上到下。
只是那雙如霧般的眼眸,在看向人的時候始終帶著淡淡憂傷。
望著眼前的自己,腦海中不禁浮現男人的身影。
和記憶中幻想的沒什么區別,可她不是已經放下了嗎?為什么每每想起他內心總會傳來猛烈鈍痛,更別說見到他。
牙齒緊緊咬著唇邊細肉,她艱難吞咽著調整著情緒,可當眼眸再抬起的那瞬,鏡子里忽然出現另一道身影。
四周忽明忽暗,男人半倚著墻壁,頎長的身影幾乎與四周陰影隔絕。露出的半側臉輪廓鋒利,他微抬著眼眸,漆黑的眸色如埋藏的野獸般透過鏡子直直盯著她,好似她下一秒只要掛斷電話便會立馬撲過來將她吃抹干凈。
他個子很高,只是站在那里就給人傳遞一種無形壓力。
程紓實在沒辦法忽略他的存在,從前不能,現在更不能。
像是有意要和他劃清界限,只看了一眼便匆忙別過視線,她隨手從墻壁扯了張紙,便往里走便道:“你繼續說,我在聽。”
第64章 暗潮
許是她高估了衛生間的信號, 在腳步剛踏上臺階的那秒,抵在耳邊的聽筒聲響忽然變得斷斷續續。
耳邊的聲響如裂縫的唱片機,一下又一下擾亂著她內心湖面。
這么多年過去, 她曾天真的以為自己是真的放下了。可放下這件事往往說起來簡單, 哪那么容易做到, 更何況對方是他偷偷愛了幾年的男人。
平靜的湖面像是掀起偏偏漣漪,想到最近三番兩次的碰面, 每次在視線看去的時候, 她整顆心就好似被攥成一團。
生疼。
許是酒精麻痹著大腦神經, 連帶著心底情緒被無限放大, 惹得她莫名想哭。
“我就是……他們……姐……”晁依靈噼里啪啦說一大堆,后知后覺發現對面連一丁點聲音也全然消失。她狐疑地將電話拿遠了些:“明明沒掛電話啊, 可怎么就是沒聲音。”
小聲呢喃著,她再次試探著對著手機說了幾句話。
衛生間很大幾乎沒人, 程紓往里面走了幾步, 直到耳旁一點雜聲都消失,她才從彷徨中找到一絲理智。
單薄的脊背倚靠著身后冰涼的墻壁, 泛涼的指尖抵在起伏的胸前,她小口小口喘著氣,默默調整著情緒。
幾分鐘后, 她再次仰起小臉,淡然的面色看不出一絲雜亂。
想到剛剛中斷的電話,她拿出手機同晁依靈說了一下。
程紓:【信號不太好, 有什么等去公司說, 或者發消息, 我回去看。】
等屏幕再次合上前,她瞥了眼左上角顯示的時間。
這么久了, 應該不在了。
這樣想著,程紓慢吞吞移動著腳步,再走到門前時余光下意識觀察著附近環境,再看到先前位置沒有一人的時候,懸著的心才緩緩落了點。
攥緊的手心浮著一層薄汗,她再次來到洗手臺前,指尖觸碰的瞬間嘩嘩水流聲也在耳邊響起。
抬眸望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明明他只出現一次,可目光卻再次慣性朝先前角落望去。
他總是這樣,勾著她。
可或許是時間太久了,久到陳惟朔忘了兩人之間永跨不過的溝渠。
四周來往的人很雜,多半是半醉半醒的狀態。
程紓瞥了眼身后忽然出現搖搖晃晃的中年男性,帶著褶皺的眼睛滴溜溜地上下掃視著她,引人不適。
濃郁的酒氣涌入鼻息,知道醉酒的男人往往慣于佯裝沒有理智,她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想在此過多逗留,便隨手抽了張擦手紙轉身離去。
耳邊舒緩的歌聲轉瞬變成節奏感極強的音樂,從洗手間出來后,程紓望著眼前躁動的人群,正猶豫著該從哪邊繞回去。
像是某種心靈感應那般,隱隱感到身后有人緊盯著她。許是本能反應,回眸望去的時候目光正好撞上身后姿態閑散的男人。
忽明忽暗的光影下,男人夾克領口微敞,光影灑下落在線條流暢的頰邊。和當年一樣,成熟的氣質下仍藏著少年的不羈。
他發絲凌亂,眼神緊鎖著她,泰然自若的神情像是知道她有意在躲他。
望著眼前這一幕,平穩的呼吸明顯錯拍。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時站在陰影下,尤其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人看著不禁頭皮發麻。
程紓微抿著唇,頂著男人眼神壓力下,一時間腳步竟控制不住的后退。
陳惟朔嘴角噙著淡笑,似乎沒有要放她走的打算,抬腳上前,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