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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盤的碰撞聲、人聲、桌椅拖地的嘈雜聲傳進耳畔,肖諤動了動眼皮,在太陽穴針扎一樣的刺痛下緩慢睜開眼睛,待視線清晰,他看見雪白的墻面,枕邊的唐裝,被單一角,還有幾根由于離得太近,被放大成虛影的發絲。
肖諤垂眸,瞥見一個很可愛的發旋兒。他蹭過去臉,小心的收緊臂彎,文祺雖瘦,身子卻軟,右耳貼在他胸口,左手依然是昨晚摟抱他的姿勢。
又睡了一個回籠覺,肖諤側身把薄被掖在文祺頜下,穿好鞋,起來干活。他拿起椅背上搭放的外套,不經意掃一眼桌面,瑪瑙糖盒旁邊有一堆碎小的紙屑。
他伸手打開盒子,里面裝的是十九張裁剪成心形的紅色糖紙。
第四十章
正文040
茶樓門邊兒的紅柱上掛著一塊方牌,檀木料,粉筆草書,寫著今日戲曲:、、。
上午十點,第一場開演,肖諤站在欄桿前注視正堂門口,謝瑩瑩一身藍布素衣,背頭盤發,扮的是春來茶館的老板娘。她挺直腰板洪亮的唱,“參謀長休要謬夸獎,舍己救人不敢當”,“刁德一”扶正帽檐,開始同她周旋時,一個熟面孔走了進來。
小璟一見,是老客高大夫,的忠實粉絲,有這出戲,他必定在場。泡了杯濃茉莉剛要送去,耳邊響起低沉的嗓音:“我來吧。”
肖諤拿了個托盤,放碟兒馓子麻花和糖卷果,往茶杯里浸兩朵還帶著晨露的白蘭花。
高大夫與方銘禮同年,也是茶樓舊友,穿著休閑服,額頭汗涔涔的,跑完步路過這里小坐休憩。他只點了杯高碎,可桌上不止一樣東西,于是抬眼,瞧見肖諤,笑道:“我今兒什么運氣,肖老板親自端茶倒水,受寵若驚啊。”
說完捏起杯蓋,看見白蘭花,一愣,忍不住先嘗一口,清香滿溢,高大夫咂吧下嘴:“茶里有話,說吧,找我什么事?”
肖諤磕開瓜子,聽一耳朵西皮流水,“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笑了:“找你還能是啥事兒。”
“看牙啊?”高大夫伸手就要掰肖諤下巴,被對方迅疾的躲開,“嘁”一聲,“就你這牙,齊垛垛一整排,列隊似的,拍個片兒掛我診所都能當范本。”
一曲終了,肖諤拍拍手,撐著腿站起來:“勞您移個駕?”
高大夫進到肖諤房間,看見文祺,瞇眼,覺得面兒熟。肖諤給他搬把椅子:“您幫著看看。”
平時穿慣白大褂,袖子都是翻折,當下也把長T恤挽到臂彎,高大夫左右瞧著:“來,張嘴。”這一瞅,眼一瞪,直接蹦出一句,“怎么會弄成這樣?”
離得近了,看的仔細了,高大夫忽然回頭,面沖肖諤往右移移眼珠:“這……這是文祺?”他捂住胸口又去瞄床上的人,驚呼道,“真是文祺?!”
肖諤點頭,彎曲食指勾了下鼻尖:“嗯。”
當年肖諤一身血跡,狼狽的跑回茶樓撲倒在方銘禮腳邊向他求救時,高大夫也在,很快,兩個孩子的不幸就在熟人堆里傳開。如今再見文祺,高大夫百感交集,卻又疑惑:“文祺的父母前幾天還來我這里看牙,怎么沒聽他們提起過?”
聽見“父母”二字,文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