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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跳轉,換了間屋子,有人在竊竊私語:“不能帶著R跑,他太脆弱了,病成這樣沒人管,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還是這個聲音:“藥廠東側那間化學室全是易燃品,一點就炸,我們只有一次機會,絕不能被他拖累。”
“K說的對。”一個啞嗓兒接話,“我是真不明白你為什么偏要拉著這個拖油瓶,如果不是他,我們早都離開了。”
文祺躺在床上動彈不了,他太虛弱,太疲憊,瞳孔蒙灰,干澀的嘴唇微張,嗓子火辣辣的疼。眼角余光中,一道瘦長的身影坐在窗臺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自然垂下,手里拿了顆腐爛的蘋果,一下下往高處拋著。
“R和我們不一樣。”他說,“我們是沒人要的孤兒,活著還是死了,沒有人會記得。”
“R在等人來接他回家。”那個身影縱身一躍,朝文祺的病床走來,距離近了,依然辨不清五官,“如果R能活下來,我們活著的意義也會不同。”
“他會記得我們。”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文祺像是落到了水里,浮浮沉沉,面前晃動著斑駁細碎的剪影,繼而變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帶著窒息的壓迫感呼嘯著涌向身后。腕間一痛,他發現自己正匍匐在水泥地上,用下巴支著腦袋,手腳被粗繩捆綁,滿嘴血腥,狼狽的,望向視野盡頭。
那人離自己越來越遠,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文祺張大嘴巴,用力嘶喊:“跑啊!別管我了!快跑!”
內心卻在絕望的渴求,“別離開我”,還有,“不要丟下我”。
睜眼的剎那,大口吸進的空氣開始滌蕩五臟六腑,心率過速,耳道里的氣壓拉成一絲尖銳的鳴音。文祺直起上半身,弓著背,沉著腦袋,他看上去有種無聲的隱忍,內里的情緒卻一撥又一撥叫囂著,想要沖出體外。
窗外依稀能聽見蟲鳥的叫聲,遠處有流瀲燈火,發絲被冷汗沁濕,文祺側過頭,肖諤的氣息很沉,大概是之前一直睡在椅子上的緣故,此刻沾到床,由于疲勞過度,鼻腔隱約帶出一點細微的鼾聲。
左臂壓著腹部,右臂伸出行軍床,越過縫隙,搭在床鋪邊緣。文祺不知沉寂了多久,身形快要與濃墨的夜色相融,他望著那只五指曲向掌心的右手,緩慢的,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十指相扣。
謝謝你沒有丟下我。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肖諤醒了,他迅速的瞇了下眼,不等意識回籠,著急的用目光尋找文祺。對方還在睡,唇角勾起一絲輕柔的笑意,肖諤看了很久,也笑了,不知道文祺做的是什么樣的夢,夢里會不會也有自己。
剛想起床洗漱,右臂一麻,肖諤猛的抬手,瞪圓了眼睛。無數疑惑“蹭”的冒出天靈蓋:什么情況?我和文祺牽手了?什么時候的事?昨晚發生了什么?臥槽?牽著手睡的?等會兒……十指、緊扣?
肖諤震驚的擰著眉毛,一臉懵逼,最后一問直擊靈魂:為什么我睡的跟頭死豬一樣?
這動靜連帶著弄醒了文祺。肖諤把自己問的生無可戀,一扭頭,毫無防備的撞進文祺眼中。
熱氣從耳孔噴出,臉紅的不像話,他無法判斷是不是因為自己在夢里肖想了對方,情難自持不小心而為之,覺得此時應該松手,可又實在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