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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鼻頭,表情不怎么明朗。肖諤心下一凜,忽然感覺不妙,就見文祺眉間緩慢的擰起一枚“川”字,帶幾分敵意的后退一步。
完。肖諤閉眼,禁了他的酒,還要禁了他的煙,這日子他媽沒法兒過了。
風里的溫度回冷,斜陽西下,色彩分明的構圖被抹成單一的橙紅,遠處湖光山色,近處草木皆盛,肖諤走在前面為文祺擋風,紅繩垂下弧度,時而與兩人手背相蹭。
遇上晚高峰,出口處被堵的水泄不通,地鐵口人滿為患,肖諤護著文祺站在路牙邊,尋思是不是應該叫輛出租。
手機拿出來沒一會兒,一輛黑車停在他們身前,司機放下窗戶,露出溫和的笑臉,熱情道:“小兄弟,上哪兒啊?我載你們去吧,這個點兒可是打不到車的。”
明明是帶著善意的友好,撞進文祺眼中卻變成一張憎目可怖的臉,他膽怯的想要去拉肖諤的衣服,卻見那人正彎腰與司機比劃交談,伸過去的手立時攥緊,唇線繃直,抬腳便跑。
肖諤被他拽了個踉蹌,手腕吃痛,不明就里只得快步跟緊。文祺速度飛快,玩兒了命的狂奔,帽子都掉了也不肯停下,直到筋疲力盡,蹲在天橋下一小片陰影里,他才開始大口喘氣,縮著手,盯著幾步外的一叢月季。
肖諤調整好呼吸,“嘖”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文祺是在害怕什么。他倆就這樣一站一蹲兩廂無言,等到樹影婆娑,萬家燈火悉數亮起,喧鬧的城市收斂于夜晚的靜謐,肖諤與他面對著面,有些難為情的撓撓后頸,輕咳幾下,深吸口氣,唱出了聲音。
五音不全,絲毫沒在調上,也不會換氣,起承轉合一點不流暢,每一句都硬巴巴的,結尾捏著嗓子,喊得拖泥帶水,倒是找著調了,不過也唱完了。
“好聽嗎?”肖諤厚著臉皮問,他在黑暗中尋找文祺眼睛里的光。
文祺看著他,點了點頭。
“這是很久以前,你在俞春園門口給我唱的一首曲子,是中的一段。我根本聽不膩,可你卻說還要學新的唱給我聽。”肖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唱的是個什么玩意兒,就算文祺不嫌棄,他也不敢再唱了,怕給自己唱哭了,“等你徹底好起來,我帶你去個地方,那里的人都喜歡你,也有你喜歡的東西。”
街燈倏而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斜斜的拉長,肩靠著肩,頭挨著頭。紅繩的一端松了,從肖諤腕間滑落,文祺拾起來繞在自己右手,剛好六圈。
他朝肖諤伸長胳膊,唇齒輕啟:“幫我系一下。”
聲音清靈干凈,尾音勾人,入耳鉆心。肖諤愣住了,木訥的幫文祺打了個平安結,貼在一處的皮膚慢慢勻成相同的溫度。
第二十九章
正文029
廚房門前支了張圓桌,蓋著一墊涼席,上面鋪滿了從無量山采回來的普洱鮮葉。四月的陽光溫暖和煦,甘醇的茶香被柔軟的春風輕輕一帶,陸小昭指尖捻起一片,簡單嘗味,選一些放進巴掌大的銅壺,拔了些干草往灰青色磚塊壘砌起來的爐子里一壓,火柴擦星,沒多久,普洱的味道越來越濃。
肖老爺子躺在搖椅里曬著太陽,鳥籠內的“紅子”在和雪貂玩鬧,朱紅色的大門朝內推開,是肖諤和文祺回來了。
“小北方!”陸小昭沖文祺招招手。
文祺摘掉帽子,走過去,看看銅壺,又看了看旁邊幾個碗里盛放的各色藥材,陸小昭解釋道:“這是張大爺給你開的中藥,待會兒我用紫砂鍋給你熬好,每天喝三碗,總共喝三年。”
三年?文祺瞪了下眼,手往旁邊一伸,抓住了肖諤的袖子。
“多熬點。”肖諤俯身聞了聞其中的一味,金錢草,一眼掃過旁邊幾類,牛膝,薏苡仁,茯苓,白術,全是大補。他淡定道,“我也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