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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諤微闔眼皮,聲音低沉,話也說的直接:“不是為你們。”
芳姐嗤笑一聲擺擺手:“非得這么傷人嗎?”
肖諤不以為然的聳聳肩:“知道你心大。”
擔心劇團是其一緣由,其二緣由,是為自己八字還沒一撇的感情。早些年她和方銘禮談過戀愛,兩人差了十一二歲,還都是火爆脾氣,一個以為對方是小鳥依人,一個以為對方是沉穩大叔,處了半年熱乎勁兒一過,都露出真面目,遇事有分歧誰也不肯退讓,僵著僵著就成了眼下這種狀態,見面不說話,背地里又打聽對方的情感狀況,以前旁人還替他們操心著急,現在,該著吧,自找的。
沒能徹底斷開的原因,最主要的一點,也是因為肖諤。可憐孩子無父無母,這倆人又都是熱心腸,自我感覺能當個長輩,潑灑點溫情,結果小屁孩壓根不需要,自個兒天生勵志,混成胡同巷子里聞風喪膽的小霸王,手下還有一幫童子兵,那些個缺愛的表現丁點沒有,還嫌棄他們大人矯情。
芳姐瞥一眼肖諤,沒心沒肺,白眼兒狼。
肖諤眉頭舒展,抬手摸摸鼻尖兒:“過年還跟這?”
“不然呢?”芳姐高跟鞋在地面輕磕一聲響,“家里就我一個,回老家獨守空房嗎?”
大人們的愛恨情仇,肖諤向來不插嘴,難得抬眼沖她笑兩下,意思也都傳達到了。芳姐優雅的翻上去眼珠,招呼小璟先去打掃肖諤的房間,“有個十幾分鐘,給你換床被子就能睡了。”
肖諤房間的擺設簡易又單一,紅木高腳床,一張不大的寫字臺,除此之外就只有墻角養的兩盆黑法師,形似蓮花,在暖風中旺盛生長,葉瓣飽滿,綴在枯乏的色調中顯出一絲俏皮和可愛。
是文祺硬要從早市上搬回來的,瘦小的肩膀還沒盆寬,兩只手扒住盆邊兒吃力的往茶樓方向挪動,幾步一喘,最后干脆推著盆走,就是喜歡,就是要種。
雪貂麻利兒的躥上床鋪。
座椅在地上擦出一記噪音,肖諤彎腰坐下/身,空空如也的桌面放著一枚相框,里面是唯一一張他與文祺的合影。
人總是在分開后才會遺憾,為什么不多留些在一起時的紀念。照片中的文祺被肖諤抱在懷里,攝影師是芳姐,在摁下快門的那刻,文祺調皮的把頭靠向肖諤肩膀,伸手在自己眼前比了個“耶”。
肖諤趴在桌上,左手覆住后頸,右手指尖一下下點在文祺臉側。時而神色溫和,時而氣息不穩,但房間是暖的,熱意包裹住疲憊的身體,困倦感在體內橫沖直撞,閉眼前的畫面,是文祺帶笑的臉。
“小肖哥哥。”夢里的人輕聲喚他,“我給你唱段曲兒,好不好?”
好。
第八章
正文008
芳姐扮的是旦角,天生一把好嗓子不說,手上功夫也是一絕,琵琶、古箏、胡琴樣樣精通,自彈自唱的曲兒能每場不重樣。
茶樓正堂空間遼闊,臺上臺下隔著五米寬的距離,文祺放了學就來這里聽戲,搬個板凳坐在側邊,手肘撐膝,掌心托腮,目不轉睛的盯著舞臺中央的一群胭脂粉黛。
這天的尹月芳扮的是閨門旦,眉目妝容精致,眼尾勾挑,紅唇濃烈似火,神情卻怯弱。未出嫁的少女,內向且靦腆,素錦闊袖一揚,指尖蘭花,是中聰慧賢良的程雪娥。
文祺白嫩的小手隨芳姐的動作在空中輕輕勾畫,末了,與她凄凄苦苦同唱出一句:有心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