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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銑滔滔不絕地細數內憂外患。
林楠績見鬼似的看著李承銑。
【啊,這是我能聽的嗎?】
【聽這些總感覺自己離奸宦又進了一步。】
【皇上您是忘了先帝時的大太監(jiān)是怎么只手遮天的了?】
林楠績悄悄后退了一步,差點抬手捂起耳朵。
李承銑終于停了下來,滿臉寫著憂患:“所以,朕要派你去詔獄和北昌王府看看。”
林楠績呆了一下,躊躇道:“皇上,此事重大,恐怕讓汪公公去更合適。”
畢竟涉及到朝廷眾臣,他怎么看都只是一個嘍啰,何德何能。
李承銑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朕身邊離不開汪德海,還是你去更合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楠績沒有立即說答應,沒有說不答應。
而是留了個心眼,在心中飛快地想著。
【難道是這件事牽連甚廣,狗皇帝雖然心中想幫沈姑娘,但又不好明目張膽地偏向,所以悄悄地派我前去。】
【先去探探北昌王的口風,然后再去王府報給沈姑娘。一來不打草驚蛇,二來又能讓沈姑娘心安。】
林楠績覺得自己發(fā)現真相了,暗暗舒出一口氣。
【看來,這事還是得靠本太監(jiān)去搭橋牽線啊。】
想通這一關節(jié)之后,林楠績便道:“奴才遵旨。”
李承銑聽到林楠績心里的活動,不禁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又道:“北鎮(zhèn)撫司那里,廖白帆已經在審理了,你只需問問情況即可。北昌王府那邊,老王妃曾對朕有恩情,你且代朕關心關心王府的衣食住行,如有短缺和不便之處,一起報給朕。”
林楠績自覺得了個關鍵的差事,正色地點點頭:“奴才定不辱使命。”
林楠績領命出了皇宮,便直奔北鎮(zhèn)撫司。
這是林楠績第二次來北鎮(zhèn)撫司,北鎮(zhèn)撫司的門口巍峨嚴肅,依舊壓得人透不過氣來。林楠績想起上次來時的場景,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那次要不是李承銑及時趕到,他真要做個絞死鬼了。
林楠績想想還有些劫后余生。
這回與上次大半夜的被抓進來的情形也大不相同。他到了北鎮(zhèn)撫司門口,守在門口的錦衣衛(wèi)見到是宮里來的公公,立即上前:“您是……林公公?”
林楠績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是誰,有些訝異。
不料那錦衣衛(wèi)笑道:“聽說御前多了一位面如冠玉的小公公,想必就是您了。不知林公公來了有何吩咐?”
林楠績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受寵若驚:“此次我是奉皇上之命前來,查看北昌王的情況。”
這錦衣衛(wèi)二話不說,直接領著林楠績登上高高的臺階,穿過前殿,一路走進詔獄。詔獄里依舊陰冷潮濕,林楠績還能看見上次吊著自己腦袋的絞刑架,上面布滿了陳舊的血跡。兩人繼續(xù)往里走,最終到了一間宛如銅墻鐵壁的牢房。
領路的錦衣衛(wèi)道:“這便是關押北昌王的地方了。”
林楠績看到北昌王穿著囚衣,坐在牢房里的鐵床上,對面是兩個錦衣衛(wèi),一個是指揮使同知廖白帆,另一個是司南浩。
林楠績走進牢房,廖白帆立即朝他拱手行禮:“林公公來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后面的司南浩沖他擠了擠眼。
林楠績清了清嗓子:“皇上吩咐我來看看審訊情況,廖大人,可有眉目了?”
廖白帆道:“還沒能審出結果。”
北昌王姚沛冷哼了一聲:“你小子想審本王,還嫩了點!”
廖白帆有的語氣有些淡淡的無奈:“屬下辦事不力,沒能得出有用信息。”
林楠績看著姚沛中氣之足的模樣,一點皮外傷都沒受,既沒被綁著,也沒上絞刑架,就知道什么事都沒有了。
這樣去北昌王府,對沈姑娘也算能有交代了。
姚沛忽然朝林楠績看過來:“你這小子,在御前當差?”
林楠績回道:“是。”
“我還以為過來的會是汪老頭,竟然是個年輕的生瓜蛋子。”姚沛冷哼了一聲,顯然沒將林楠績放在眼里。
林楠績也沒有惱:“汪公公抽不開身,皇上便派我過來了。”
姚沛盯著林楠績定定看了幾息,自言自語道:“稀奇。”
然后就不理他了。
林楠績突然想起來:“韃靼四王子不是被俘了,現在何處?”
廖白帆道:“正在隔壁關押。”
林楠績道:“帶我去看看。”
林楠績跟著廖白帆到了隔壁牢房,一進去就聞見一股沖天的血腥氣。
韃靼四王子被綁在刑架上,高高吊起,雙腳離地,動彈不得,身上更是數道傷痕,和隔壁和平談判的樣子一個天一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