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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一個景仁山,有什么可累的?
林楠績一邊鼓著氣邁上臺階,一邊在內心吐槽:
【就因為太高了,先皇那個狗皇帝才想盡辦法推辭祭祖大典,改成了三年一次,被天下人拐彎抹角地唾罵哈哈哈哈哈哈!】
林楠績耳力上佳,清晰地聽見身后大臣也同他一樣氣喘吁吁。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柏章邊喘著氣,邊攙扶著馮首輔:“首輔大人當心,這景仁山,實……實在是高了些?!?
馮元秀頭發半白,臉色累得夠嗆,本還想說什么,奈何有心無力,只得擺了擺手。
大理寺寺卿鄭永年也面露苦色。
“都是大齊的臣子,祭天祭祖是作為臣子最為本分之事,你們卻叫苦連天?!?
冷不防一道聲音不和諧地插入,他們抬頭一看,正是一臉浩然之氣的王中丞。
王中丞面色正直,面露不忿:“作為肱骨大臣都如此,底下的人還不有樣學樣?”
柏章連忙道:“大人說的是,大人說的是。”
李承銑聽到這里,才微微滿意。
林楠績悄悄往后頭看了看王中丞,心里嘀咕道:【可是王大人,您上個月膝蓋不是剛摔傷了,爬這么高的山,能撐得住嗎?】
【您老都一把年紀了,別逞能啊。】
【還有馮大人,今年都六十五了,年過半百還要被拉起來爬山,就差拄拐了,好慘吶!】
【不過好像也只能逞能了,狗皇帝還能讓他們做轎子不成?】
李承銑步履一頓。
林楠績差點一個踉蹌,就看見李承銑停下了。
汪德海連忙問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底下的大臣們也面面相覷,只見皇帝一臉嚴肅,不由內心惴惴。
不會是剛才說小話被皇上抓住了吧?
大臣們臉色一綠。
李承銑深深吸一口氣:“給六十歲以上的大臣賜攆?!?
馮閣老和王中丞愣住了。
王中丞連忙請辭:“皇上,祭天大典如此重要之事,萬萬不可!”
李承銑掃了一眼王中丞的膝蓋:“王大人,膝蓋受傷了就別逞能了,朕還需要你多在都察院統領呢?!?
經李承銑這么一說,王中丞才感覺到膝蓋痛感強烈,臉色也發白了,訕訕道:“老臣多謝皇上體恤。”
馮元秀也感激道:“老臣多謝皇上?!?
林楠績不由詫異:【還真讓馮大人和王大人坐轎攆了?狗皇帝什么時候這么貼心了?】
李承銑瞥了低頭爬臺階的林楠績一眼。
他又不是洪水猛獸。
天空中漸漸飄起了雨,絲絲縷縷,由小漸大,到達皇陵天壇的時候,雨勢漸大了起來。
祭組大典正式開始,李承銑率領文武百官跪拜,上香,行三跪九叩之禮。然后便要宣讀祭文,供奉玉帛和其他祭品。
手持玉帛的差事就落到了林楠績頭上,林楠績雙手平直伸向前,恭敬地端著素白的玉帛。
此時耳邊響起念讀祭文的聲音,李承銑的聲音低沉深遠,頌讀的時候充滿一股浩然之氣,太常寺卿和太傅紛紛露出贊賞的神色。
林楠績端著玉帛,聽著讀祭文的聲音,不得不說,李承銑的聲音很是好聽,只是聽著聽著,林楠績不由在心里道:
【這祭文……好像有點長?】
【狗皇帝好像很崇拜太祖,那他知道太祖最討厭別人寫又臭又長的文章嗎?】
【太祖時期,就是科舉考試的殿試,也更喜歡措辭簡練,而不青睞修飾滿天飛的。】
【嘖嘖嘖?!?
李承銑流暢的聲音冷不防卡頓了一下。
于是大臣們發現,皇上讀祭文的聲音居然抖了一下。
不由抬頭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但發現站在皇上旁邊的小太監……居然長得格外出眾?
風雨中的祭壇上,一個身著青色袍服的俊秀青年郎,面色白皙,烏發淋濕,俊秀的身條在凄風苦雨中顯得單薄瘦削。
御前什么時候多了一個長相出眾的小太監。
確實長得俊。
看兩眼,再看兩眼。
林楠績不知道自己成了一些同樣感到無聊的大臣們的觀賞對象,只覺得手都快舉得沒知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