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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成岳瞇眼:“你還能有什么?”
黎溯笑意決絕:“你做了什么,我就有什么。”
雨滴被狂風甩在窗欞上。
“一個月前,你殺了沈燕南和鐘毓秀的兒子沈聰,但你想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器官——你要用他的器官去救阿煊。
“因為器官來源不正當,你沒辦法在正規公立醫院給阿煊做手術,只能把阿煊藏在仁山。今晚凌霜的行動,就是為了背著你偷偷把阿煊帶走,你一早知道凌霜來見過我,知道她要 謀反,所以你提前把阿煊轉移到了別的地方,黎成岳,我說的有錯嗎?”
黎成岳意味不明地笑了:“那又如何?”
黎溯嘴角提起凌厲的弧度:“如何?阿煊是什么人?真是叫你煞費苦心給他取這么一個好名字!你恨我,生怕再生出這么一個跟你作對的兒子來,所以特意換了個寓意完全相反的名字——阿煊,不對,應該叫黎煊——是你和凌霜的私生子!”
“黎成岳!”黎溯眼中閃動著火星,“凌霜被指控在仁山殺人,她進了公安局一定會交代自己從前殺夫的經歷,你是當年殺夫案的負責人,可你不僅幫她開脫了罪名還和她有了一個孩子!你以為你還跑得掉嗎!”
黎成岳太陽穴暴起青筋。
須臾,他卻又寬心地笑了起來:“阿煊當真是個好孩子。”
“你,你生下來就像你媽媽,什么都像。可阿煊不一樣,他像我,他才是天生的帝王之材。只是他命不好,得了先心病,我這個做父親的,怎么可能不救自己的孩子?說起來你真的應該感謝你弟弟,因為他你才能活到現在——一個君王不可以膝下空空,所以阿煊的病情穩定下來之前我都沒有殺你。可現在不一樣了,阿煊已經做完了換心手術,我會好好培養他長大讓他延續我的榮光。黎溯,你發現了這一切,也好,總得叫你臨死之前知道自己這個好弟弟的存在。不過別再費力氣掙扎了,我可憐的孩子,你知道這一切知道的太晚了,我馬上就讓你帶著這個秘密永遠消失。”
“晚?”黎溯目光如炬,“黎成岳,你以為我是現在才知道的?”
他右手舉到身前,露出一點金屬的銀白色:“你就不好奇凌霜去醫院找我給我帶了什么好東西嗎?”
黎成岳遽然變色:“你是說她……”
“她早就知道你心腸歹毒,所以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和你一損俱損的打算——她來找我,是為了交給我阿煊和你們兩人的親子鑒定!黎成岳,你完蛋了!”
黎溯右手攤開將手心攥著的東西往嘴里一投吞進肚子,轉身撞破窗戶攀上地面拔腿就向外跑去!
這個窗子黎成岳自己鉆不了,等從樓梯繞出去,那個殺千刀的就要逃脫了!
他明明已經把叛徒全部殺死了,把所有的證據都銷毀了!他費了整整一夜的力氣才把所有事端都擺平!這個該死的東西!今晚所有的變故都是因為他,他為了冉嫣那個死女人處處和自己作對,他已經忍了他整整兩年了!他是至高無上的王,他必須贏,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任何人奪權篡位!所有不肯順服他的人都必須死!
眼見那個背影就要奔出校門,黎成岳豁然拔出手槍——
第三十一章 大結局
“黎溯,媽媽是警察,可媽媽總有老的一天,總有不在的一天,我不指望你,還能指望誰?媽媽沒有別人可以托付了!”
冉嫣的神情一如當年出發前的夜晚,一如兩年來黎溯的每一個噩夢。
而那一刻,她對面那個貪玩的孩子忽然變成了十九歲的黎溯,他上前一步,像兩年來他一直渴望的那樣,抱住了冉嫣。
葉予恩派來接她的車終于到了。
小警員看見葉輕舟一身的血嚇了一跳:“小舟,你爸他們已經趕過去了,我先送你去醫院吧,你臉色都發青了!”
葉輕舟扯著嗓子吼回去:“去東職!看什么看,老娘說去東職!”
車子終于往東職的方向駛出去。
快點、快點!怎么這么慢!
黎溯,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們現在是失敗了,可事情總還會有別的辦法的,我陪著你一起想辦法,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求求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葉予恩從另一條路飛車往東職趕——可惡,凌霜那女人的確還有后招,可她的后招竟然是黎溯!余聞君也拿黎溯當籌碼,他們都想要黎溯的命!
老子和你們拼了!
父女二人心頭焚火一般急急往東職沖,所有可以調動的警力跟在后面一路飛馳。
然而就在眼看離東職不過百米的時候,那邊赫然傳來了一聲槍響。
手槍的后坐力震得黎成岳虎口發麻。
黎溯奔跑的腳步驟然停止。
子彈伴著巨響穿透他的胸膛,迸濺的熱血如火紅的飛花,綻放,舞蹈,墜落,凋零。
那是一顆遲來兩年的子彈。
兩年前那一場槍戰里,他拿了何東旭的槍卻沒有打響,那顆早就應該嵌入他身體的子彈,對他開了個天大的恩,出走了整整兩年,給了一個機會讓他了解真相,讓他復仇,讓他讀懂了母親決絕的選擇,還,給他招來了葉輕舟。
他真的什么都不怨。
砰的一聲,世界在他眼前栽了個跟頭。
意識開始混亂,他飄飛在無數記憶片段的縫隙里,最后撞進了九月一日那天的早上。他被人壓在身下打,忽然一個白影沖出來一把掀飛了那個人,他被她從地上拉起來,還沒坐穩,后面貓過來一個人要偷襲,這姑娘身后長眼似的雙手拄著黎溯的肩膀一記高高的后踢腿,直接把那人挑出了二里地。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幾乎扎進了黎溯懷里。
她回過頭來,白皙的臉頰近在咫尺,發絲從他面前拂過,茉莉香味。
陽光剛好在那一瞬間破云而出,映得她眼波盈盈,黎溯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
然而她卻盯著他的眼睛大呼小叫:“我去,帥哥,你這睫毛也太長了吧,要成精了!”
……這臭丫頭,真會破壞氛圍。
那丫頭死皮賴臉湊過來,笑嘻嘻的:“我叫葉輕舟。”
葉輕舟。
他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這三個字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