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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警察嗎?有警察嗎?前排的宋美辰和卓豪瞇起眼睛伸著脖子使勁看,可惜前面也沒輛車替他們探探路,只看得到收費站烏漆嘛黑中點點燈光,似乎并沒有什么異常。
然而車剛停穩,收費員一個手勢還沒打到位,突然冒出來幾個便衣朝他們的車攏了過來。
“您好,例行檢查,請出示證件。”
收費員若無其事收回了手,面向電腦忙她自己的去了。
他們這一車人其實用不著太仔細檢查,來條狗都聞得出味兒不對。司機是昕陽市局副局長夫人、前不久剛剛上過熱搜的虎媽,副駕坐著昕陽市局刑警配著槍一路保駕護航,車后座那女的一臉過猶不及的生硬的演技,更搞笑的是還穿著一身護士服,誰家護士正兒八經下了班不換衣服直接出來滿世界跑啊?
所以那幾個便衣已經控制不住露出“要立功了”的笑容了。
宋美辰和卓豪的證件檢查完畢,冉媛沒帶身份證,報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證號。便衣記錄完探頭朝車里看了一眼,略帶倨傲地問:“就你們三個?”
“昂!”冉媛這一聲應的屬實是有點用力過猛了,整個一現代版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便衣道了聲“不好意思”,直接拉開車門檢查,但目光所及車內的確是只坐了三個人。
“麻煩把后備箱打開。”雖然他們對于“這車一定有問題”頗有信心,但是礙于開車那女的他們惹不起,所以說話還是很客氣。
宋美辰便也好聲好氣地問他們:“請問這是在查啥呢?”
一人回答:“例行檢查。”
宋美辰轉頭問卓豪:“他是不是在糊弄我?”說罷掏出手機就要撥號出去。
這女人隨便跟誰打個小報告都夠他們幾個人難受半年的,答話的人見狀趕忙連連賠不是:“女士!女士!不好意思我們執行公務的確不能透露太多信息給您!我們在追查一名逃跑的犯人,詳情不便多說,但上面要求我們路過車輛必須要一一排查,還請您諒解!”
宋美辰“哦——”了一聲,又轉頭去看卓豪:“原來他是說我窩藏逃犯。”
靠,越描越黑!
眼見著宋美辰又要打電話,小便衣急得直喊祖宗,可這時旁邊一個略微年長的人卻看出了門道——這女人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他扯回點頭哈腰的小便衣,自己上前正色道:“宋女士!我們是服從市局的命令在此地盤查過往車輛,行動合法合規,您要問誰盡管去問,但問誰答復都是一樣的!還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我再說一次,請您打開后備箱!”
卓豪攔住要發飆的宋美辰,替她按下了后備箱開關。
“咔噠”一聲,后備箱蓋緩緩向上升起,幾個便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果然在敞開的空間里放著一個碩大的行李袋!
幾人排練好似的齊刷刷掏出搶來,兩人對著行李袋,另外兩人雖不敢直接指著車里的人,卻也做好了準備隨時防著他們。最后一人在隊友的掩護下慢慢靠近行李袋,右手持槍瞄準,左手小心翼翼捏住拉鏈,輕輕一拉——
打開的縫隙里猛地掉出一綹頭發!
女人的頭發!
第十三章 是誰動了我的死期
說好的包庇逃犯呢?怎么突然變成后備箱藏尸了?!
幾人舉槍的胳膊繃得更緊,拉鏈微微顫抖著再向下拉開,更多的長發一縷一縷散落出來,落到手掌心癢得人心里直發毛。黑得詭異的頭發下面是一顆圓得離譜的腦袋,再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只有頭發,和頭,以及……更多的頭發和頭。
冉媛在座椅上扭著身子看著他們發青發綠的臉,用依然晦澀的演技真誠地解釋道:“各位警官,我是開理發店的,這都是我剛進的貨,質量可好了,你別看是假發,其實都是真人的頭發做的,你們再往下扒拉扒拉,下面還有短發,要是有需要你 們就拿點,警民一家親,不要客氣哈!”
再要盤查也實在沒地方了,一個大活人總不可能放了氣兒疊一疊隨便塞哪個旮旯里。幾個便衣再不甘心也只能放行,車子一路駛進昕陽界后,冉媛終于憋不住地擔憂起來:“小洋人不會有事吧!我看他摔得好重!”
卓豪寬慰她:“鄭隊好歹也是個刑警,比這兇險的情況都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更何況美辰姐當時有放慢車速,鄭隊跳下去受點皮外傷是難免的,但是不會有什么大事,放心!”
宋美辰插嘴:“小鄭讓我們在哪里等他來著?”
卓豪:“昕陽段第一個加油站。”
原來鄭瀟從逼近昕陽的時候就一直在盯著導航,預感到收費站可能會被攔下來檢查時果斷讓宋美辰減速,他瞅準機會毫不猶豫開門跳了車。這一段高速兩邊是綠化帶,綠化帶外面是山坡,不算太險,手腳利索點不至于滾到山腳回不來。他利用宋美辰牽制住那幾個人注意力的功夫走山路繞過了奕城路段進入了昕陽界,在四十多分鐘后終于在加油站和眾人重新會合。
“我的天,你這!”冉媛看見他就是一聲驚呼,鄭瀟跳下車的瞬間人扎進綠化帶里,被粗硬的枝杈劃了滿身的口子,再加上滾下山坡破的皮,整個人狼狽得活像被大風吹漏了的紅對聯。
“那邊有藥店,我買點消毒的給你處理一下吧!”
鄭瀟擺手:“少搞麻煩事,抓緊趕路——這車是你的嗎?”
冉媛憂心忡忡地點頭。
鄭瀟指指自己一身泥土血污:“回頭我掏錢給你洗車,今兒先不跟你客氣了。”
將近五點鐘的時候葉輕舟終于收到他們平安到家的消息,彼時她剛強行把黎溯哄睡著。黎溯本來也要等信兒,可葉輕舟哪能任由一個病號整宿整宿地不睡覺,現在好了,那邊平安了,她一松氣,直接倒黎溯身上人事不知了。
風。
冰冷,肆虐,無遮無攔。黎溯凍得睜開眼睛,猛然發現自己吊在樓頂邊緣,腳下是不見底的深淵,頭頂,黎成岳拈著半支煙,火光緩緩靠近他的手背。
不要!不要!
黎溯拼命想要躲閃,卻好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一樣根本不能動,眼見那火紅的光點越來越近,黎溯絕望地閉上眼睛,昏黑中耳邊傳來黎成岳鬼魂一樣的聲音:“今天不是你的死期。”
他在這時醒了過來。
原來是風太大吹開了病房的窗戶,一室嗚嗚風聲。葉輕舟睡得沒個人樣,恨不得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難怪他在夢里怎么都動不了。
起身關窗,把疾風隔絕在外的一瞬間,他手忽然頓在半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