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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們是怎么找到你倆的,就是因為這件衣服啊!葉老師,你有沒有覺得這衣服穿起來有點悶悶的不透氣?因為它用的面料都是防水材料,為了保護里面藏著的電子定位設備。我手機可以實時監控這件衣服的位置,每次黎溯不在我眼前,我就靠這個‘跟’著他。今天幸好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不然……”
不然,所有人都被這衣服引著去找葉輕舟,黎溯現在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葉老師,案子的事,無論姐姐還是黎溯都不怎么跟我提,當然,他們說了,我也未必能聽得明白。我不知道黎溯走到今天這步背后都干了些啥,可聽他話里的意思,他好像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搞得你后來再也不來看他。可是你知道嗎,你最后一次離開醫院的時候,黎溯哭的吐了血,差一點點就搶救不回來了,他住院的時候天天看你的照片,天天跟我說你對他有多好,他一直在我店里存著一瓶藥油,還把唯一一件防彈衣讓給你穿……這孩子是真心對你,這個不騙人的!葉老師,我家小寶犯了錯,我不好意思觍著臉讓你不要去怪他,可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份上,原諒他一次?”
葉輕舟呆呆地看著她,傻了一樣。
宋美辰知道現在是當媽的該上場的時候了,連忙上前挎住冉媛的胳膊打起圓場:“哎呀妹子你說什么原諒不原諒的話,多見外?你沒聽這倆孩子都男朋友女朋友的叫上了嘛,小兩口鬧點別扭那也是常事,架是越吵越黏糊,咱老婆子操那份心干啥?再說了,你瞅我閨女那傻樣,早被你家黎溯吃得死死的了,還有跑?你拿機關槍對著她突突也轟不走啦!”
冉媛成功被宋美辰逗笑,兩個老姐妹就閃到一邊去推心置腹地聊起來。葉輕舟傻呆呆地杵在走廊中間,兩眼直勾勾盯著搶救室的大門,心里只反反復復跳著同一個念頭:怎么還不出來?怎么還不出來?
等到搶救室的大門終于打開,葉輕舟已經站得腿都不會打彎兒了,一步沒邁明白差點一個跪拜磕在人家鞋面上:“醫生,怎么樣了,黎溯沒事吧,他為什么又流鼻血了啊?”
耿醫生聽她這么問有點意外,又瞥到她身后冉媛不落痕跡地使了個眼色,頓時明白這小姑娘還不知道黎溯的病情,也還不可以知道黎溯的病情,于是他表情誠心誠意、內容半真半假地編起了瞎話:“黎溯之前遭到綁架,被綁匪用烈性酒灌鼻造成了黏膜損傷,而且冬天氣候干燥本來也容易流鼻血。等下我開一支海鹽水噴霧給他。”
葉輕舟一聽趕忙伸出兩個指頭在醫生眼前抽筋似的搖晃:“兩支兩支!我這里備多一個省得他出門忘記帶!”
宋美辰在后 面偷偷對冉媛笑語:“我這丫頭平常心粗得跟橋墩子似的,居然也開始知道疼人了。”
冉媛聽出宋美辰也還不知道黎溯的病情,便也只是笑笑敷衍過去,沒再說話。
驚心動魄地忙活了一整天,等消停下來外面早已經黑透了。奕城市局派了人來守著醫院這邊,好巧不巧的又有那個撲克臉的金玉蕊。葉輕舟現在知道了當初二中連環殺人案里通風報信的就是她,反正他們紅黑雙方已經勢同水火,就差直接面對面互扇嘴巴子了,跟黎成岳都不用再裝跟這女的就更沒必要客氣,所以葉輕舟看見她就毫不避諱地給了她一記眼刀,心想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活,老娘遲早有一天把你單挑了!
暗殺不成,現在全市各部門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們幾個受害者,黎成岳要是這節骨眼上還敢嘚瑟,那出了什么事保不齊他自己也得喝上一壺。警報暫時解除,宋美辰跟著冉媛去了理發店休息,葉輕舟在醫院陪床,為了穩妥起見,昕陽市局那邊還悄悄加派了幾個人來,兩邊守著。
黎溯還沒醒。每次失血過多他臉色總是很不好看,葉輕舟心里難受,忍不住去牽他的手。這時她發現黎溯手背上有一塊嶄新的燙傷,很明顯是煙頭燙出來的,不用說,肯定是他去找黎成岳的時候又被那老狗虐待了。
她跟護士要了點燙傷藥膏來仔仔細細給他抹在傷處,看著那塊燙傷她不免又想起這兩年里他吃過的那些苦,尤其是被抓進唐宮這一次,受的傷到現在都沒好全。那時候她生著他的氣,不愿意細想這些事情,可現在她是不敢細想,稍稍開個頭她就已經心疼得眼淚打轉了。
不行不行,太婆婆媽媽了,太不葉輕舟了。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哭天抹淚的,黎溯現在睡著,我應該想案情才對——爸爸那邊現在情況相對樂觀,昕陽市局上下也不是吃素的,身上的警徽都是一樣的分量,誰又能降住了誰呢?麻煩的是鄭瀟這邊。用膠囊延緩毒藥發作,快則一個小時慢則三四個小時,要是有人能給鄭瀟做不在場證明還好,可我偏偏那時候豬癮犯了在審訊室里睡著了。黎成岳不是蠢貨,既然擺明了要陷害鄭瀟,那他的手段肯定不止讓人在古溪分局毒死焦棟梁這么簡單,總要留下點什么直指鄭瀟的證據才行。沒用完的毒藥和空膠囊?制藥的器械?放在哪兒,他家,還是辦公室?可是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去這些地方查看,肯定會被直接打成共犯的。話說回來,連湘和樊如可行動自由,哄她們兩個神不知鬼不覺地吃下毒藥不算難事,可身在牢獄的焦棟梁又是以什么方式服毒的?混在飯里會被嚼碎,投在水里也不現實,最大的可能恐怕是焦棟梁本身就有什么慢性疾病需要長期服藥,而歹人看準了今天,提前把藥掉包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么能把矛頭指向鄭瀟的證據,又會是什么?
正琢磨著,卓豪推門進來,沒說話,只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葉輕舟拿過來看了一眼號碼,不認識,說了聲“喂”,那邊是個男人,葉輕舟對這聲音半生不熟,反而對方熱情得像她半個爹。
“可找著你了!小舟啊,我也真是服了你,奕城這邊出事,你竟然想不起來我這個叔叔!”
第五章 你沒救了
葉輕舟在她的叔叔列表里火速翻了一圈,終于翻出他來:“秦叔叔!”
此人正是葉予恩和何東旭的直系師弟、奕城市局技偵科干警秦崢,兩年前就是他在何東旭的手槍上驗出了黎溯的指紋,并把消息透露給了葉予恩。這么論的話,秦崢還算當了回月老,葉輕舟和黎溯這根紅線就是他親手給牽起來的。
但也不能怪葉輕舟關鍵時刻沒想起這號人來,她小時候倒是很喜歡粘這些叔叔大爺們,只要嘴夠甜什么零食玩具都能騙到手,可是后來她長成大姑娘了,這個年紀的姑娘就很少有專門愛和五十來歲的人玩的了,所以這些年她有事都是喊卓豪,跟秦崢連微信點贊之交都沒保住。
不過中年人對于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卻總有難以割舍的感情,秦崢平時不冒頭,但始終當自己是葉輕舟的親叔叔:“小舟啊,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在奕城沒人了啊?”
“秦叔,”奕城警方有可靠的人,葉輕舟自然又驚又喜,但她立刻又擔心起來,“黎成岳知道你和我爸的關系不?”
“全國頂尖的警校才幾所,隨便調到哪兒都能遇著同學,這有啥稀奇的?奕城市局跟你爸沾親帶故的多著呢,我不像老何跟你爸走動那么多,問題不大,”秦崢說到這不禁笑笑,“閨女果然是長大了,都能反過來擔心我老頭子了。不過你秦叔叔還沒到需要你操心的時候,我在奕城市局二十年不是專門來吃盒飯的。”
葉輕舟也就不再廢話,直入正題:“那今天這案子怎么說?鄭警官那兒你有消息嗎?”
秦崢:“小鄭警官的事歸督察組管,本來我是插不上手,只能跟著查今天的爆破殺人案的。不過現在,這兩件事變成一件事了。”
葉輕舟一時沒領會他的意思。
秦崢解釋道:“匯福大樓爆破工作是由古溪區住建局負責的,他們剛開始還想抵賴,但是光人證就有五個不說,現場被子彈打斷的鋼索、鋼索上你和黎溯的指紋都是鐵證。他們一看證據確鑿就泄了氣都交代了,只不過這交代出來的內容嘛……”
葉輕舟這會兒算是聽明白了:“他們說這都是鄭警官一手安排的?”
秦崢:“是啊,一套屁話編得可嚴謹了,因是因果是果的。他們說小鄭警官保證了,只要把黎溯拴在炸藥邊上,到時候炸藥爆炸加上樓體坍塌,尸身就會變成一堆焦黑的碎塊,跟建筑廢料混在一起根本不會被人看出來。就算這中間出了什么差池,案件肯定也是由古溪分局負責,絕不會讓住建局的人吃掛落。小舟,你是沒見這些人演技多好,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整的跟真事兒似的,說他們現在陰差陽錯落入了市局手里,鄭警官已經自身難保了,所以一定會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葉輕舟聽得眉頭大皺:“說這話的人是區住建局的領導嗎?”
“不是,普通科員,這次是第一次擔任爆破項目的負責人。”
“那,”葉輕舟揣測著,“要么就是和戴龍龍一樣,打算背一次黑鍋換將來飛黃騰達,要么就是……這人犯了事,有把柄在黎成岳手里。”
秦崢:“這個我會去查。”
葉輕舟點點頭,隨即拍了自己一巴掌——老是對著電話點頭是什么毛病——又問回了正題:“那這孫子都‘老實交代’了些什么?鄭警官為什么要殺黎溯呢?”
“不止黎溯,你也差點成了陪葬,”秦崢反駁,“別忘了,還有一個今早死了的焦棟梁。除此之外,黎溯今天會出門,是因為那個叫程子昀的小孩對吧?跟你們這么多人都有關系的,是什么事情?”
牽扯到這所有人的事情……
葉輕舟脫口而出:“火災!”
是前陣子程子昭家那場突發的火災!
“沒錯,他說鄭瀟是為了隱瞞火災的真相,才要殺你們這么多人滅口的。”
“這……他們連火災也要算在鄭瀟頭上?!”
“小舟啊,你不覺得那把火本身就放得莫名其妙嗎?”秦崢徐徐分析起來,“你說這是組織為了給黎溯一個警告,可是警告的方式那么多,找一個讓黎溯自己知道的不就好了,何必弄那么大陣仗,就不怕把自己也折進去?更重要的是,那一次的火災向你們暴露了焦棟梁這個人,直接給了黎溯機會讓他以焦棟梁為突破口來反擊組織,你們后來所做的種種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組織會這么傻嗎?我現在覺得,當初的火災根本就是個陰謀,組織察覺了黎溯、鄭瀟、你和你爸這些人的企圖,所以干脆布了一個大局,打算把你們一網打盡。”
葉輕舟之前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秦崢的分析是對的。她和黎溯都上了組織的當,本以為抓住的是他們的馬腳,卻不想那是組織拋出的誘餌,從此他們所有人都成了上鉤的魚。
秦崢繼續說下去:“現在就是組織打算收網的時候 了,你應該看得出組織這次決心不小。你爸的事情能解決是僥幸,但組織不可能一錯再錯,小鄭警官這邊……恐怕是回天乏術了。”
葉輕舟略想想就知道他說的是實情,但還是不死心:“光有人證不能定論啊,物證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