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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桐和破曉有關?”葉輕舟大感意外。
鄭瀟:“嗯,他是凌霜一個遠房表舅的兒子,也是凌霜唯一還在世的親戚,論輩分,算是她的表弟。”
葉輕舟眼珠轱轆一圈:“所以曲悠揚前腳勾搭完趙東亮,后腳就去黏糊吳桐,是看準了吳桐‘國舅爺’的身份,想通過討好他來‘晉位份’?”
“應該是了。從前我不知道唐宮的事情,所以一直也沒鬧明白未婚未育的曲悠揚纏著一個幼托機構的人有什么用。”
的確,從前鄭瀟不知道唐宮,葉輕舟不知道破曉,所以他們才會各自有那么多想不通的關節。
“吳桐是怎么死的?”葉輕舟問。
鄭瀟:“洗澡的時候觸電身亡,報告上說是熱水器質量不過關漏了電。但他死在自己家里,尸體是在死亡一周后才被發現的,現在人也已經火化了,一切無從查證。”
葉輕舟聽出了不對勁:“該不會那么巧,他家附近的監控剛好是每周自動覆蓋吧?”
“就是這么巧。”
很好,先派濮玉悄悄殺掉吳桐,然后在破案的黃金時段里鬧出密室館刺殺蘇子安的事件吸引警方全部的注意力,表面上用濮玉掩護了連湘她們的犯罪行動,實際上也用連湘她們掩護了濮玉安然度過最危險的時間,等到鄭瀟他們反應過來,自然是一切都晚了。
妙。
想清楚這些,葉輕舟又有了新的疑問:“可既然吳桐是凌霜的表弟,凌霜又為什么要派人殺他?”
鄭瀟不認可這個說法:“凌霜恐怕沒有權利同時調動破曉和東職兩個地方的人。”
葉輕舟:“你覺得殺吳桐是黎成岳的主意?那就只能是因為吳桐做了什么侵犯組織利益的事情了。難道和曲悠揚的案子有關?”
鄭瀟:“我們兩個在這瞎猜也沒用,不如問問‘道上的人’。”
“誰?”
“焦棟梁。”
“對哦,”葉輕舟都快忘記了焦棟梁這號人物了,“不過他不是口風很緊嗎?”
“這次可是他主動提出要見我的。”鄭瀟疲倦的臉上一點淡淡的得色。
葉輕舟對著鄭瀟眨巴眨巴眼,明白過來了。
當初黎溯大鬧焦家,又關上門在里面密謀半天,無論兩人說了什么,組織都會認定焦棟梁已經暴露,是一定要除掉他的。黎溯把焦棟梁送進局里保他一時,然而傷人情節輕微,期滿釋放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焦棟梁再不吐出點有用的東西來給自己的拘役充充值,就只能出去送死了。
“焦棟梁能準確報出張潮的身份,沒準也知道吳桐的事情。我這就去會會他。”
“去看守所?”
“沒,我這兩天忙得要死,看守所的兄弟昨晚把人送來了。”
葉輕舟聞言怔怔片刻,突然失聲喊了句:“鄭瀟!”
鄭瀟剛摸到門把手,聽了這一聲吼意外地轉回身來看她。
她從來都是喊他“鄭警官”,直呼名字還是第一次。
準沒好事。
果然,她滿面疑慮地問:“他們為什么要害我那倆孩子?”
鄭瀟靜靜看著她。
葉輕舟說下去:“為了拉你我下水,吸引我們的注意然后去害我爸?可是……局里不是有個現成的焦棟梁嗎?”
只是為了聲東擊西的話,為什么不選擇直接對焦棟梁下手?
兩人相視的目光頓時鋒利如刀,鄭瀟猛地壓下門把手,正要奪門而出去焦棟梁的審訊室,卻是門一開外面一個小警員驚慌失措地撞在了鄭瀟身上。
“瀟哥,瀟哥,那個焦棟梁……”
鄭瀟心知不好,推開小警員狂奔出去,葉輕舟緊隨其后。風一樣沖進審訊室的一剎那,焦棟梁似是要專門表演給他們看一般重重抽搐了一下,一溜黑血從嘴角溢出,人就這樣趴在小桌板上 ,不動了。
跟連湘和樊如可死去時一模一樣。
法醫解剖兩個女孩尸體的結論是,兇手把毒藥做成了緩釋膠囊,用薄膜和微囊極大地延長了毒發時間,眼前的焦棟梁應該也不外如此。
人昨晚就已經在局里了,是戴龍龍謀害曾雅櫻之前先給焦棟梁投了毒?是看守所里也有對方的爪牙?又或者,除戴龍龍之外,古溪分局里還潛藏著其他暗鬼?
寒意默默攀上后頸,鄭瀟只覺得這工作十年的地方變成了一張補獸的大網,人人都是織網的絲。
他已然被俘。
但他絕不能束手就擒。
心思百轉千回,出神卻不過一瞬,他當機立斷對眾人吩咐了一句“都先閉嘴,等我指示”,反手就把其他人關在門外。回頭見葉輕舟也已經穩住了心神,沉沉看著他,他心下稍稍寬慰:“聽著,葉輕舟,我這回麻煩不小,你一定要極力避嫌,千萬不能跟這事情攪在一起,不能我們所有人都折進去。我估摸著昕陽市局那邊的審訊很快就會有突破,等你爸出來告訴他,不要急著救我,救我一定會再次落入他們的圈套,你們要按咱倆剛才討論的思路抓緊去查案!”
督察組比想象中來的更快,古溪分局一時間風聲鶴唳。不過一天的功夫,鄭瀟從審訊室的一邊坐到了另一邊,在他人眼中無異于階下之囚。
葉輕舟與督察組的人在分局門外擦肩而過,她緊繃著臉,眼中似盛滿了碎冰,凜冽刺人。
然而事情到了這一步,鄭瀟的估計仍然過分樂觀了。葉輕舟前腳剛離開古溪分局,后腳就接到卓豪電話,開場就是一句:“小舟,大事不妙!”
葉輕舟聲調沒有任何起伏,只是靠在古溪分局對面黎溯經常等她的那棵樹下,冷冷看著那邊的人進進出出:“慢慢說。”
卓豪和葉輕舟相熟,知道她越是大難臨頭越是出奇地冷靜,便也毫不避諱地直言道:“我們小看你那幾個室友了,她們都是有備而來,在我們說出葉副局進賬的那筆匯款已經被轉走時,她們居然直接問是不是轉進了黎溯的賬戶里。她們說,全寢室都知道你和黎溯在談戀愛,黎溯不滿他爸爸總是毆打他,想要離家出走,你幾次放話說要和黎溯一起順走你爸的錢然后一起遠走高飛,反正你爸的錢來路不正,他也不敢深究你。更要命的是,她們交出了一段你和黎溯在昕陽游樂場游玩的視頻,你坐在黎溯肩上,看上去的確是很親密的樣子——這些人好毒的心思,那么早就盯上了你,一整套事情編的有鼻子有眼,誠心叫人洗不清啊!投毒女孩的家屬那邊也不消停,說是今天要給上吊的媽媽治喪,這還沒開始呢媒體已經快把門堵死了,現在別說是昕陽,恨不能全省都在盯著這件事,你媽現在在分局根本出不來門!”
葉輕舟聽到最后,已經忍不住微笑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