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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濮玉到底殺了誰?”
鄭瀟:“這個要查,以我對她們的了解,她們殺人的方式往往是悄無聲息的,甚至被害人 乍一看可能只是自然過世。我等下就叫人去把奕城近一個月的死亡人口全部調(diào)出來,不信找不出他!”
葉輕舟點點頭,又不免憂慮:“蘇子安死后,按照組織的計劃走下去,你一定會盯緊濮玉的動向,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濮玉殺人的時間恐怕更在蘇子安案之前,組織拖到現(xiàn)在就是為了延誤最佳的偵破時機,湮滅罪證,所以很有可能你即便知道了死者是誰,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所以,查濮玉、唐宮和東職要同時進行,廣泛撒網(wǎng)重點捕撈。”
“都成你的活了,”葉輕舟淺笑一下,“你是地頭蛇,官方消息肯定要靠你,小道消息就交給我和我爸其他線人去摸。”
鄭瀟狠狠搓了一把臉,差點把鼻子推到腦門上去,像是硬要把疲倦搓碎一樣:“接下來有的忙了,我身邊未必只有戴龍龍一個耳目,很多事還是自己來放心點。昕陽那邊的事就都交給你盯著,至于黎溯……”
鄭瀟睜開揉出了八百雙眼皮的眼睛看向黎溯,本想吩咐點什么,卻沒說出來。
葉輕舟奇怪地向下看去,才發(fā)現(xiàn)黎溯靠在她身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鄭瀟望著他憔悴的臉色嘆口氣:“我去給他申請保外就醫(yī)。”
葉輕舟不大相信:“以他現(xiàn)在的傷勢應(yīng)該申請不下來吧?”
黎溯現(xiàn)在身患絕癥,隨時有大出血的危險,辦保外就醫(yī)是一點難度也沒有的,難的是怎么給葉輕舟解釋。
最后他干脆一擺手給糊弄了過去:“這你就別操心了,我去搞定。”
鄭瀟出去了,審訊室里只剩下了黎溯和葉輕舟。
過了這么久,又獨處了。
只可惜物是人非,兩個人境遇變化之大,跟轉(zhuǎn)世重生沒什么區(qū)別。
葉輕舟想,黎溯把她欺負成這樣,依她弘城女人的脾氣,現(xiàn)在不是應(yīng)該“嗖”地往后一撤,嚇他個魂飛魄散摔他個四仰八叉嗎?可事實是,她兵馬俑一樣一動不動地立在這里,大氣都不敢喘,一只手還扶著他的肩膀,生怕他睡得有一丁點不安穩(wěn)。
她這身體真是半點不由她,明目張膽地擱這鬧獨立。
鄭瀟提了張折疊床過來,和葉輕舟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黎溯挪到了床上躺下。黎溯看起來是真的累壞了,這么折騰都沒醒,鄭瀟給他蓋了條毯子,便也由著他睡,自己出門忙活去了。
葉輕舟坐在一邊,告訴自己現(xiàn)在是應(yīng)該想案情的時候,可她倆眼珠子在眼眶里蠢蠢欲動,老是忍不住想去瞄黎溯。后來她給自己找了個非常堅挺的理由:他們那么多次睡在一個房間里,但每次都是她先睡著他先醒,他肯定看過她睡著的樣子了,她不趁現(xiàn)在看看他,不就吃虧了?
于是她緩緩看過去,一眼沉淪。
愛情真是世上最講不出道理的東西。
有些人什么都好,相貌好學(xué)識好,家世好能力好,對你也好的不得了,可你面對他卻只有感激,甚至會有點失望自己怎么就是喜歡不上他。而有的人,他什么都不必為你做,他只要存在,就掠奪了你全部的目光,他一顰一笑一動一靜一喜一怒都像是砸進你腦海里的石頭激起水花震蕩不休,你身體里好像突然被人裝上了關(guān)聯(lián)他的感應(yīng)器,一次想起、一點靠近便被這感應(yīng)器發(fā)射了滿身的電流,連頭發(fā)絲都跟著酥麻了。
葉輕舟悲哀地發(fā)現(xiàn),她還是喜歡他,特別、特別喜歡,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她都忍不住心咚咚地跳的厲害,她還是想去撫摸他的手,還是想緊緊抱著他呼吸他的香味,還是想親吻他白皙的面孔和柔軟的嘴唇,還是想……能夠正大光明地去愛他。
她甚至有點希望自己是個沒皮沒臉的人,能忘記黎溯對自己的利用和欺騙,沒骨氣地跟他說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她知道黎溯也依然喜歡著她,只要她肯,他們下一秒就可以比翼雙飛,連理同枝。
可惜她辦不到。
沒有尊嚴的葉輕舟,就不叫葉輕舟。
她閉上眼睛,用兩個手指頭把上眼皮摳進下眼皮里,告誡自己,戒色,想案情,摒除雜念,好好做人。
然而兩分鐘后,她保持著這個要戳瞎自己的姿勢,趴桌上睡著了。
后來是被人轉(zhuǎn)搟面杖一樣瘋狂搖醒的,她迷迷瞪瞪起來,先是看到鄭瀟胡子拉碴不忍直視的臉,又一轉(zhuǎn)頭,頓時嚇得清醒過來:“黎溯呢?!”
折疊床空了。
第六十一章 死去的故人
鄭瀟翻個白眼,呼出來的氣三分是二氧化碳七分是尼古丁和煙焦油:“還好意思問,睡得跟死豬似的,人挪走那么大動靜都聽不見——保外就醫(yī)辦下來了,估計這會兒人已經(jīng)到醫(yī)院了,他二姨陪著,我也派了可靠的人守著。”
葉輕舟稍稍放心,看了眼表,清晨五點半,又見鄭瀟面色青白眼圈烏黑,本來就顯兇相的臉看著更沒好模樣,顯然又熬了通宵,現(xiàn)下他使這么大勁兒把自己扒拉醒,應(yīng)該是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第一件事,東海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校。民營大專,建校十四年,首任校長叫向崇,七年前病逝,接任的人是他的兒子向華笙。向華笙今年 51 歲,之前一直在國外,回國就是為了奔喪戴孝和子承父業(yè)。”
“社會關(guān)系?”
“沒結(jié)過婚,直系親屬都已經(jīng)過世,朋友關(guān)系還在摸。目前發(fā)現(xiàn)的可疑的地方是他長期向同一個海外賬戶匯款,查起來還要點時間。”
東職的事暫時只知道這些,葉輕舟追問:“第二件事?”
鄭瀟說這件事明顯比剛才興奮很多,熬得發(fā)紅的眼里冒出來的都是綠光:“唐宮的法人。”
葉輕舟接過他遞來的資料,上面是個陌生人,葉輕舟左瞄右瞄都沒看出門道。
“不是他,”鄭瀟催促道,“這個人是后來才接手的,我之前也是因為一直盯著他才沒有進展。你看下一張,那個人才是‘唐太祖’。”
葉輕舟把“二世”的資料往旁邊一撤,露出下面那張紙,先看了照片,還是不認識,再往旁邊掃一眼名字——嚯,熟人。
楊利民。
倒閉了的楊氏集團的總裁,胡越的前夫,胡晟柟的生父,楊利民。
“楊氏集團垮了幾年了?”
“不到四年。”
靳云霏入伙都已經(jīng)是五年前的事了,楊利民的生意鐵定是干凈不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