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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玩游戲?”
“不知道,就聽見鍵盤和鼠標噼里啪啦的,問了他幾次,他就說他有事要忙?!?
行吧,愛玩啥玩啥,別給大人添亂就行。
電話剛斷,戴龍龍敲門進來。
“法醫那邊怎么說?”
戴龍龍利落回答:“懷疑兩個人是死于中毒,具體還要看尸檢結果。”
鄭瀟微微點頭:“你去候著,結果出了立刻告訴我——葉老師,這里也沒你什么事了,回吧,我瞇會兒?!?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天早黑了。戴龍龍送葉輕舟進了電梯,返身去了法醫辦公室,鄭瀟兩天一夜沒休息,累得靈魂出竅,身子往椅背上一砸,瞬間就迷糊了過去。
夜色漸濃。幾個學生的審訊工作都已完成,只等法醫那邊結果出來好有個論斷。負責問詢的警察已經出去忙別的了,幾個孩子吃了盒飯,被留在問詢室等待,家長們被領到接待處,專人陪著。
人間漸入酣眠。
惡魔始出作祟。
十一點半,問詢室的監控被人神鬼不覺地掐斷。
那人看著屏幕里孩子們的影像被黑色完全覆蓋,然后轉身離開機房,朝問詢室走去。
路過法醫處,一門之隔白燈如晝,里面的人還在埋頭忙碌。
路過鄭瀟辦公室,屋子敞著門,鄭瀟正靠在椅背上睡得鼾聲如雷。
他心中篤定,繼續前行。
到關著曾雅櫻的地方,他從門上的小窗望進去,曾雅櫻也早已累得伏在椅子前困住她的小桌板上睡著了。
很好。
他不聲不響地開門進去,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無聲無息地走到曾雅櫻身側,從兜里拿出抽好了藥的注射器,拔掉蓋子,細長的銀針在白熾燈下寒光刺目。
針尖向下,對準了她裸露在外的脖子。
第五十七章 到底遺漏了什么?
針尖奔著曾雅櫻后頸急急墜下,眼看就要刺入她的皮膚,忽然“哐啷”一聲巨響,持針的人和睡夢中的曾雅櫻同時嚇了一大跳,然后望著門口的來人,齊齊愣在了那里。
針尖銜著一滴險險墜下的藥液,懸在半空。
那人看清了不速之客的臉,冷冷笑道:“葉老師,你不是早就走了嗎?”
葉輕舟好整以暇地倚在門框上,似乎很開心:“來都來了,要是錯過這場好戲,不就吃大虧了,親愛的——戴警官?”
她身后又響起一個男聲:“你還真是到什么時候都不能吃虧?!?
戴龍龍明明白白聽出是鄭瀟的聲音。
“呵,”他哼笑一聲,“原來你也是裝睡。”
鄭瀟從葉輕舟身側擠進來,不客氣地繳了那支注射器,舉起來對著燈光打量兩下,又伸手遞給屋外候著的人。
“我早就知道我身邊不干凈,”鄭瀟抱起雙臂,神色復雜地看著戴龍龍,“只是到了今天,才確定了一直監視我的人就是你?!?
戴龍龍奶豆腐一樣乖巧的圓臉上浮起冷漠的笑意:“哦?怎么發現的?還請前輩不吝賜教?!?
鄭瀟沒答話,而是先吩咐了人帶曾雅櫻去安全的地方,派了好幾個人守著她們這些學生。待到屋里只剩下戴龍龍和葉輕舟,他才徐徐說道:“首先是時間,你被分到分局實習的時間剛好是鐘毓秀被殺后不久。當然,那一批來的不止你一個人,這也是我遲遲無法確認的原因。至于今天……”
葉輕舟適時接口:“你今天一共有兩處破綻。第一,你表面上一副什么也不懂全聽我解釋的態度,實際上卻處處在引導我靠近事情真相。你提醒我兇手其實不必抓多一個人進‘行刑地’,捏著我的證詞在我眼前不?;斡谱屛颐靼變词肿ノ业恼鎸嵱靡?,在現場故意誘導我案件重演讓我聽出案發當天出響的根本不是門閂。這一切操作都是為了讓我能夠在預定的時間內推理出連湘和樊如可才是兇手,好跟你們殺這兩個女孩的計劃完美契合?!?
“葉老師,話不是這么說的吧,”戴龍龍又笑了,那樣一張單純的臉上出現這種笑容看上去讓人分外難受,“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斷而已,況且現場你也親自去了,沒發現兇器,你的推論沒法成立啊?!?
葉輕舟不以為然:“既然我在現場聽到的‘門聲’其實是開關銅雕像的聲音,那么兇器一定就是藏在銅雕像里。”
“案發當天我們現場搜查的時候里面就是空的。”
“沒錯,”葉輕舟順溜地接口,“‘我們現場搜查’,你就是當天現場勘查的人員之一!兇器的詭計少了你和他們里應外合哪里唱得成?連湘和樊如可負責把兇器藏進去,而你負責在現場勘查的時候避人耳目把兇器收回來,等到別人去看銅雕像的時候,那里面可不就是空的了嗎?”
戴龍龍“嘖”了一聲:“葉老師,你這就是恩將仇報了。你剛才說的這些有一丁點證據嗎?我幫你發現真相,你不夸我聰明,反而說我別有用心。”
葉輕舟聳聳肩:“我倒是想夸你——假如你沒有這第二處破 綻的話。還記得今早見面的時候你跟我說什么嗎?‘所有關聯案件的來龍去脈瀟哥都研究過很多遍了,但是一直找不出證據’。你沒品出這句話有什么毛病嗎?‘一直找不出證據’的意思是已經知道了兇手是誰,只是缺少證據支撐。鄭瀟的確早在蘇子安被殺的第二天就鎖定了兇手,但事關重大,他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這個消息。假如你真的對內情一無所知,那么從你的視角出發他找不到的應該是‘兇手’,而不是‘證據’?!?
戴龍龍扁一扁嘴,用 0.5 倍速來了個纏綿的眨眼,懶怠多言了。
鄭瀟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快兩年的年輕人,如果不是這一場變故,那么同一批進來的警員里,他最器重的就是他。
“即便沒有葉老師說的那些,光是我們前腳懷疑到連湘她們、后腳她們就死于非命,內鬼是誰也已經很明顯了。從發覺‘破曉’的事有人暗中罩著開始,我就一直等著組織來殺我,卻是等著等著,兩年就過去了。我知道我身邊一定有人在步步緊盯,一旦我不老實了,‘死緩’就會變成‘立即執行’。只是,殺害一個警察容易,料理一個警察的善后卻很難,讓我閉嘴最好的辦法是讓我在自己的地界犯最惡劣的錯,自己把自己給玩死。連湘她們的命案,搞得轟轟烈烈興師動眾,可是破綻卻又那么明顯,誰都看得出那是毒殺,和曾雅櫻她們沒關系,兇手費這力氣,總不能只是想送葉老師的孩子來分局一日游吧?所以那一刻我就知道,組織讓我自投羅網的日子,終于來了。
“但我還是好奇,你名校畢業,年紀輕輕,為什么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去和那些人廝混?”
“大好前途?”戴龍龍鄙薄道,“像你一樣點燈熬油忙活十年混個隊長嗎?人生就像登高樓,有電梯你不坐,非要爬樓梯,我還納悶世上哪來你們這么傻的人呢。”
“怎么,害了我,你就能搭上他們的電梯了?”
“可不么,”葉輕舟接話,“讓兩個沒有作案嫌疑的學生死在警局里,我這個老師、你這個警察,誰也別想混了,一次滅倆,多大的功勞!行啊戴龍龍,長著最萌的臉,干著最狠的事,金剛芭比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