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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筆落下,他欣慰一笑,隨即暈倒在冉媛懷里。
鄭瀟趕到的時候,黎溯正發著高熱躺在冉媛的床上,嘴里不住地說胡話,怎么叫都叫不醒。
鄭瀟本來是打電話給黎溯問事情的,結果接電話的人是冉媛,冉媛在那邊一通哭腔,硬生生把鄭瀟給嚎了過來。她把黎溯早上回來到現在的事一五一十全說給了鄭瀟,末了焦急地問:“警官,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是不是要趕緊送他去醫院?”
鄭瀟靠在冉媛的床頭柜邊,抱起雙臂冷笑一聲:“這混小子,真不要命。”
見冉媛驚惶之色更深,他嘆口氣,坦白道:“他服用了致幻劑?!?
“你剛才說,他面色潮紅,體溫上升,兩手發抖,這都是致幻劑的 副作用。大多數使用者服藥之初會感受到愉悅,隨后陷入低落,甚至出現自殺傾向。此外,服藥的人短期記憶大多喪失,久遠的記憶反而浮上水面,黎溯是想利用藥物的作用幫他自己想起他媽媽走前留下的重要訊息?!?
冉媛難以置信地看了昏睡中的黎溯一眼:“可他從你那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鄭瀟一愣:“從我那?”
冉媛也愣住了:“他昨天不是去找你,在你那待了一宿嗎?”
鄭瀟對著冉媛咔吧兩下眼睛,又轉頭去看黎溯,床上的人發燒燒得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穿了幫。
“糟了,”鄭瀟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拿出手機一通點,果然,幾大流量頭牌網站上都出現了同一條信息。
舉報“唐宮”的信息。
“冉女士,我現在立刻叫人過來守住你們這里,這兩天你先別開業了?!?
“可黎溯現在這樣……”
鄭瀟又往床上看了一眼,黎溯艱難的呼吸聲近乎呻吟。
“這都是致幻劑的作用,你多給他喂點水,快點把體內的藥物代謝出去就好了?!?
讀書不多的冉媛茫然地問:“代謝是啥意思?”
鄭瀟:“……就是上廁所。”
冉媛聞言稍稍放心,又小聲嘟噥著:“文化人就是愛整洋詞兒。”
鄭瀟在她背后偷偷摸摸地白了她一眼。
冉媛出門去接熱水,鄭瀟留在屋里迅速做好了警力安排。他放下手機,跨過一步到黎溯床邊,抓起黎溯搭在被子外面的左手,展開他的手心,露出他剛才寫在上面的、歪歪扭扭的三個字——
國慎之。
第五十二章 密室之謎
第二天。
葉輕舟被叫到古溪分局的時候,天剛麻麻亮,換作往常她準爬不起來,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她就沒睡踏實過,起身倒也快。只是回到奕城進了分局才發現,鄭瀟急三火四地喊她過來,自己卻沒了人影,不止他,從前混了臉熟的那些刑警一個也沒見著,只有一個極年輕的小伙子被留下來接待葉輕舟。
葉輕舟對他也還有點印象,當初從松蕩山回來之后,就是這個小刑警給她送來了曲悠揚墜樓現場小貓遺體的照片。葉輕舟依稀記得大家伙叫他“小戴”。
“小戴”名叫戴龍龍,五官生得標致英挺,很有點“龍氣”,不過鑲嵌在一張萌萌的圓臉上,就顯得有些憨態可掬起來。他如初見時一樣對葉輕舟很客氣,給她讓了座倒了水,然后遞上了一個文件袋。
“瀟哥他們出緊急任務,值班的同事除了我都出警了,一時半會應該回不來。瀟哥走之前說,所有關聯案件的來龍去脈他都研究過很多遍了,但是一直找不出證據,好像有點進了死胡同,所以想請你幫忙看能不能提供一點新的思路。蘇子安的案子你是親歷者,或許你能回想起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細節來。關于那個案子的所有資料我都整理好了,葉老師,你看看吧?!?
其實依葉輕舟的性子,親身經歷了這么惡劣的案件,她絕不會安安分分等著警察調查,是一定要親自上陣跟著攪和的。只是那時的她一方面不知道此案與“破曉”、凌霜、黎成岳他們的關聯,另一方面一心懸在黎溯身上,加之很快又出了縱火案,事情一樁連著一樁,于是也就沒在密室館的命案上用心了。誰知兜兜轉轉,幾件本不相干的案子最后團成了一個疙瘩,而她和那個少年從撞見蘇子安開始忽遠忽近,幾經離合,現在,少年離她而去,孤身一人的她竟然又被喊來破解那個冤種男人的死亡之謎。
這都什么事兒啊。
抱怨歸抱怨,案件資料一拿到手里,她還是飛快進入了狀態。先把所有東西囫圇吞棗地翻了一遍,然后將她自己的證詞和邱洪川他們的證詞抽出來放在了一邊——那幾個孩子知道的事情她都已經問過好幾遍,爛熟于心了,而其他人接受問詢的人就是顧雯雯、昏迷在“行刑地”的兩個兼職大學生以及密室逃脫館的其他員工。葉輕舟已經知道鄭瀟鎖定了兇手是“破曉”的人,只是苦無證據,所以她先是著重盯了一遍顧雯雯的供述,以期找到陸沁怡、濮玉、尹思源她們的蛛絲馬跡??上н@個顧雯雯像個拉磨的傻驢,全部的生活就是以蘇子安為圓心繞著他轉圈,饒是如此也沒把蘇子安這個磨盤研究明白,連金老太金書奇的母親,周乃涵的婆婆。都知道蘇子安的真實身份,顧雯雯卻老老實實被人蒙在鼓里,除了蘇子安的日常起居、性格喜好,其他一概懵懂不知。
捷徑沒得走,葉輕舟只能轉攻案情本身,聯系其他人的供詞和現場的照片,還原案件全貌。案發現場“行刑地”是個四四方方的小破屋,葉輕舟拿著現場的照片,以她目前的視角看去,房間左側是密碼鎖的大門,右側是機械鎖的小門,她和蘇子安當時的位置在房間中心偏上,而兩個暈倒的大學生并排橫躺在不遠的墻邊,她們腳底是一個品味一言難盡的金屬雕塑。兩個大學生都是女孩,長得粗枝大葉的,看上去比葉輕舟還不好惹,但她們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遇襲了,只知道好好的在那里扮著鬼,不知怎么的就暈了過去,醒來就在醫院里了。其他員工雖然戴了夜視鏡,能看得清場館里的狀況,卻沒一個人撞見尹思源和濮玉,仿佛他們在假扮鬼,而尹和濮是真的鬼。
場館不算太大,扮鬼的員工們分散在各個角落,尹思源和濮玉到底要怎么躲過這么多眼睛,溜進來,埋伏下,再逃出去?
問題一出,各種猜想便下餃子一樣往葉輕舟腦海里砸。她要捋清楚思路,差點脫口而出:“黎溯,我們來互相問問題吧?!?
……哪兒他媽還有黎溯啊。
葉輕舟臉色冷了下去,旁邊的戴龍龍察言觀色,陪著小心問道:“葉老師,你想到什么了?”
葉輕舟草草回答:“有疑點,但是沒有答案。”
“那……葉老師跟我說說,就算我幫不上忙,也讓我學習學習唄?!?
葉輕舟轉頭看了戴龍龍一眼,他比黎溯大幾歲,但看著卻沒黎溯那么深沉,當然,也沒有黎溯那么好看。沒那么好看才好,清清靜靜的,不耽誤老娘的正事。
“我現在想不通的是,兇手是怎么在密室逃脫館來去無蹤的?!?
兇手——葉輕舟說“兇手”,而不是直呼尹思源和濮玉的大名,因為“破曉”的事事關重大,葉輕舟猜鄭瀟不會冒冒失失透露給戴龍龍,所以她自然也不能嘴大漏風。
“密室逃脫館的后門只在里面用門栓鎖住,無法從外面打開,所以兇手只能走正門,也就是說,她們只能以玩家的身份混進來。可是這樣推測的話,他們那一場游戲結束后,店員不會發現少了兩個玩家嗎?就算店員剛好粗心大意,兇手順利埋伏下來了,可是她們又要如何得知蘇子安什么時候過來呢?去晚了當然是黃花菜都涼了,可是去早了一直藏在里面,暴露的風險也很大?。】偛荒芩齻円贿M去就迷暈了那兩個大學生,然后就在那里傻等,萬一兩個大學生都醒了蘇子安還沒來,難道她們再把倆人迷暈一遍?”
戴龍龍點點頭:“的確奇怪?!?
“你覺得這事有什么解釋?”
戴龍龍也不管合不合理,把能想到的都羅列了一遍:“整個密室逃脫館的人都是一伙的;顧雯雯是幫兇,和動手的人里應外合;兩個大學生是幫兇,掩護兇手藏匿……”
葉輕舟想到的差不多也是這些,然后兩個人又合伙把這些解釋全部推翻了:密室逃脫館已經成立幾年時間,幾名正式員工任職都有些年頭了,家世清白,和蘇子安等人無冤無仇;顧雯雯背景簡單,往上倒八輩祖宗也跟蘇家沒有任何瓜葛,而且她沒名沒分的,蘇子安一死,財產全是老婆孩子的,于她沒有半點好處;兩個大學生藏匿兇手,萬一其他工作人員發現玩家少了兩個人,最后在“行刑地”發現了他們,那豈不是兩個大學生當場就暴露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