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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不止有良娣,還有容亙。堂廡周環,皇宮竟是如此曲折離奇!他縱情山水的心忍不住為這足以麗甲南國的華屋而稍微顫動。以前其實來過皇宮,見過皇親宗室,但這次急忙入宮,就顯得與這些雕欄畫棟有了密切而非遙遠的關系……
好在通過宮人的帶路下,他終于看見了他的公主,他的妻。
人情世故也因為她開始講究,不能再同以前那般隨意。引路宦官離開時,他特意多道了謝。
容亙并不知道秉全的另一層身份,也不知道秉全所來為何。秉全離開忍不住回望,這對夫妻悠游自在的日子,怕是不多了,圣意難測啊。
“……曜瑞?”景元琦呆呆地看著他。
“怎么了,阿琦?”容亙連忙湊近她身旁。
景元琦恍如隔世,只覺得自己跋山涉水千里萬里,才換來這次蘇醒的機會。夢中一片漆黑潮濕,她喘不過氣來。
“別哭,別哭啊……”容亙不知道怎么哄她,無措地遞上帕子。
遲來的害怕終是徹底吞沒了景元琦,她就那么掉起珠子,后來開始不住抽噎。少女梨花帶雨,紅了眼眶。
容亙腦子空白,連焦急都拋至身后,只顧的讓她不要再哭。來的路上他想過許多可能,沒料到她只是哭……
手指不禁撫上她的臉龐,擦去了那些淚珠。
漸漸的,景元琦不再流淚,她靠在容亙懷里,靜靜享受他的溫暖。
嗯?
不知不覺,他已經把她抱入懷中。
“莫哭了……阿琦……”
他輕聲安慰,聲線盡量放得極溫柔。
懷里的她抬頭看向他的臉龐,就那么靜靜地看著。
忽然,一個吻,似之前在他臉龐無意擦過的落花,就那么,又落在……準確來說,是很清淺地擦過他的唇。
容亙今天是真的呆住了。由于那種本能,讓他把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他該,禮尚往來嗎?
景元琦覺得過了很久,才感受到他的回應。似乎有股溫暖覆蓋上了自己的額頭,等她以為他會就此點到為止的時候,嘴唇被封住了。她看不見容亙的神情,不過能感受到他的顫抖,他跟自己一樣,初步探索未知的界域。
宮殿中的沉香清甜醇真,混合著花氣和蜜感,讓彼此的唇舌染上了甜味。容亙也發現了,整個人從頭到腳,無不為此歡悅。這股雅香也不甘落后似的,繼續順著兩人的唇齒深入內里,流進了咽喉和腹部。隨著回流的喘息,兩人相擁時,也就逐漸蕩漾開幽微神秘的香氣。
“曜瑞,我們今晚還回去么?”
她問道。此時容亙已經松開了她,去讓那些阿監暫時退下。
容亙轉身,來到她的塌前,“不急,等你休息好。”
景元琦長發披散,臉色雖然恢復了點紅潤,但依舊掩不住的病態。
她一想到自己在宮內的經歷,忍不住苦笑。從小到大,原來只是在這里遇見過鬼魂精怪。也不知道阿歸的病好點了沒有。
“沒事了。陪我去看看皇后,我們就回府,好嗎?”
容亙猶豫地凝望她的臉龐,最終還是服軟,“好,我陪著公主。”
兩人收拾好準備再度出發已是晚上。天邊還掛有一線白光,景元琦不禁想,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里過夜。
容亙也好奇,這終年不見世人的皇后究竟是何模樣,當初婚禮上他就沒見過他的堂姑姑。
重來中宮,景元琦很敏銳地發現,什么香氣都消失殆盡,連花草都不見蹤影,恍如兒時只是一場夢。
“娘娘,是昌元公主和駙馬來了。”
宮女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落入兩人耳中。因為她的病,夜里的正殿點的燈并不多。景元琦本來還想讓他們多點些燈,但說是養病所需,才作罷。到底是什么病,連燈都不能多點?她納悶。
皇后長裙曳地,飾帶層層迭迭,袖施彩繡。景元琦下意識抓緊了容亙的手臂。
等看到皇后的真容,景元琦忙不迭后退,“這…這……”
她只看見了那身衣服朝他們走來,沒看見容南蓮這個人。
容亙臉色霎時蒼白,他下意識抓住公主的手,“阿琦,我們先出去!”說完,他拉著她就跑。
宮女看見兩人奔跑的身影,喃喃道,“皇后娘娘就在這里,怎么不拜見就走掉了……”
她瞥向旁邊的容南蓮,語氣忽變,“容南蓮,作惡多端,就是這個下場。”
“認識你的人,都再也見不到你了。”
“除了你的好丈夫。”
“怎么會這樣?”來到殿外,景元琦驚魂未定。
容亙趕緊扶她上了車,轉頭吩咐車夫,“回公主府。”
公主府一詞,讓景元琦再次顫抖。
生病……最近姐姐也病了。以前她被鬼魂纏上的時候,父親給了她一對鐲子和一面鏡子……無論如何,她要去趟長公主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