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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赫眼皮都不抬:“干什么?”
“節前你難得找我,我卻沒有抽出空陪你。”周清真心實意地說。
魏赫擺擺手:“本來就不是多大的事,我只是那天心情不好,現在不是擺平了嗎?”
“嗯,我看到了。”周清彎起眼睛:“真厲害。”
魏赫嗆了一下,他掩飾性地找餐巾紙擦拭。搭在一起的長腿放了下去又不知道該放哪,于是又疊在了一起,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本來就是魏誠軒情急之下的昏招,時間太短了,這么粗糙的設計都敢用,他也是沒別的辦法了。”
周清有些不解地重復:“時間太短?”
“esc新的金融監控法案征求意見稿已經出了。”魏赫說:“對短時間內密集從小股東那回購股份的監管更嚴,我手上魏氏食品、科技都還有一些零散的份額,他想要坐穩那個位置,只能趁現在逼我出手。”
周清唔了一聲:“怪不得他要讓你的現金流斷掉。“
“哈。”魏赫冷笑道:“就算這次真的陰溝里翻船了,我那些車賣出去怎么也夠撐過一年半載的了。怎么著都能把你這部劇拍完,該有的宣發一個都不會少,把你的心給我放回肚子里。”
……又不是因為擔心這部劇才來探望他的。
但是周清沒有說什么,只笑了笑:“嗯,謝謝你。”
“不過這次輿論風評挺好的,”周清換了個話題:“大多數人還是相信你的。”
魏赫肉眼可見地得意了起來:“還用你說?我這么多年的娛樂圈難道是白混的嗎?你懂什么叫路人緣。”
你說的是在豆醬論壇被人就目中無人不尊敬前輩這點罵出一萬多層樓的路人緣嗎,周清冷靜地想。
他想起了有黑粉靠運營罵魏赫的bot賺到了滬市一套房的傳聞,聽說那人結婚的時候還特地感謝魏赫來著。
“你說的對。”周清臉上一點都沒表現出來,只溫聲細語地說:“大家支持你挺正常的,畢竟你是華娛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就像每個被比作花的直男那樣,魏赫露出了吃了蒼蠅的表情:“你從哪里學來的這種東西?”
“你的粉絲那里。”周清語氣平板地回答道:“我偶然間看到的,還挺有意思的。哦對了,我還看到有人說你是‘用傲慢畫上煙熏妝反抗封建家庭、清冷又倔強的叛逆少女’——”
“我x——你閉嘴!!!”魏赫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周清再也忍不住,放肆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魏赫看上去很生氣,又羞又惱,臉都紅了,他猛地給自己灌了一杯酒。
直到他們倆把那瓶酒喝了一半,魏赫仍然一副緩不過神的表情:“不是,這些小姑娘,她們腦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起碼反抗封建家庭那段聽上去有模有樣的。”周清安慰他說:“往好了想,她們是因為喜歡你才這樣的。”
魏赫卻是有點消沉的樣子:“我也并不像她們認為的那樣……反抗什么的,都是她們自己美化過的。”
“我本來想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沒有什么好說的了,直接魚死網破算了。”他陰郁地說:“但是我的人幫我分析,跟魏誠軒掰了也就算了。跟老頭子還要維持面上的體面,畢竟他這些年說是在栽培接班人,其實核心大權還是握在自己手里。你以為我平白無故那晚怎么會和魏誠軒一起吃飯的?是老頭子組的局。”
“結果你看他這次干了什么?哈,你知道整件事最好笑的部分在哪里嗎?”魏赫譏諷道:“是我媽讓我穩住,她說這件事是老頭子對魏誠軒不滿,所以給我設的考驗。”
他毫不客氣地說出了周清內心的想法:“你說這不是倆神經病嗎?!”
周清想要委婉地圓一下場子,張開嘴卻發現沒什么可說的,畢竟他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但是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魏赫耷拉著眼皮說:“我現在要養很多人,公司里那么多張嘴都指著我吃飯呢,所以發聲明也得藏著掖著,我本來想把那爺倆都痛痛快快罵一頓的。”
他爆了一句粗口:“……真是窩囊。”
“換個角度想。”周清說:“今年就業形勢這么差,你幫這么多員工保住了工作,也算是攢功德了。”
不等魏赫神情煩躁地想要說什么,周清就徑直問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你哥之后估計會更加肆無忌憚了。”
“如果只是想繼續在娛樂圈混混日子,不是很難。我畢竟是他的種,老頭子不會看著魏誠軒對我下死手。”魏赫雙臂搭在一起:“但是如果我想回去,正兒八經搭臺子跟魏誠軒搶一搶……那還是有點難弄的。也就我媽那種人,還覺得老頭子是真的對養了三十年的太子失望了想換人——我都能看得出來,這傻x是在把我當磨刀石用。”
人喝了酒確實容易變得暴躁,是以周清自動把他的臟話屏蔽了。
“我其實不想去做那勞什子繼承人。我著實不喜歡他們那種自以為很體面實際上虛偽的一比的樣子。”魏赫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男男女女都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自己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把對方當傻子看,殊不知自己在別人眼里也是蠢貨……不過如果只是想要證明我比魏誠軒強,那現在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他停了一會,看向周清,有些動搖地問:“你覺得我該回去試試嗎?”
周清和他對視了一會,才說道:“只是為了惡心別人就去做不喜歡的事好像很虧的樣子。”
“但是要是能搶走一直討厭的人最在乎的東西,好像又確實很快樂。”周清沉吟了下,最終坦誠道:“所以我也不知道。”
魏赫哼了一聲,嘟囔道:“就知道問你也白問。”
他聽起來已經有點微醺,看來這次的酒確實很勁。周清笑吟吟地在他面前晃了下手:“知道問了也白問還問我?”
魏赫煩不勝煩的樣子,伸手將那只手打了下去。然而他沒有放開,而是緊緊地將其握在了手心里,周清抽了一下,沒抽動。
“要是別人我才不會問。”魏赫直勾勾地看了過來,那雙平日里一嘴不由心就會不自然地東瞟西看的眼睛此刻前所未有的專注:“因為你是周清,我才問的。”
周清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盡管你老是因為許慎珣扔下我。”魏赫不高興地說:“你就不能改一改嗎?”
……
這人可能是喝多了,周清想。
他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從后視鏡里看到面無表情的自己。
但是再怎么找理由,那好像都不是應該對朋友說的話。
以前說服自己忽略的那些細節如同柜子下的灰塵一樣被穿堂風卷了出來,魏赫對他和別人截然不同的態度,他臉紅時候說的那些話,被撞見時倏而轉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