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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接過來看了下,除了烏龜和蝌蚪外,其它那些像鬼符一樣的元素她實在是get不到點,不過難得兒子有回這么認真,宋池還是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好評。
被夸的宋期望笑得兩眼瞇瞇,沒等宋池開口,便熱情地和自己的媽媽講解自己這幅畫的意義。
“今天老師和我們講了一個故事,說烏龜媽媽生下小蝌蚪后便走了,小蝌蚪長大了要找媽媽,可是問了很多人后都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在哪,我想烏龜媽媽應該和爸爸一樣迷路了,所以我給烏龜媽媽畫了一條路,這樣她就可以快點找到自己的孩子了,小蝌蚪也不用再找媽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宋池看著宋期望那雙清澈的眼睛,鼻子驀地一酸,為了避免讓他看到自己的異樣,她將他抱在自己的懷里,下巴抵著他腦袋。
“是嗎?望望真棒!”
宋期望不好意思地‘嘿嘿’兩聲,抬頭看向宋池,“媽媽,那爸爸什么時候會找到我呢?”這話說得小心翼翼的,那眼底的期盼,像針一般,扎得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宋池的臉貼著他的,喃喃低語,“快了,快了。”
宋期望一聽這話眼睛笑得彎彎的,宛若月牙,那笑容落在宋池的眼里,卻如一股無形的壓力,悶得她喘不過氣。
——
顧塘做了一個夢,夢里是一具雪白的身體,月光下,如一塊皎潔的璞玉,他的指尖在上方流連,那觸感光滑得勝似綢緞,讓他的心像火一樣燒了起來。
只是視線昏暗,不管顧塘怎么努力,還是看不清那人的長相。
那身體的主人慵懶地翻了個身,烏黑的長發在白色的被單上散開,如妖冶的鳶尾,黑與白,每一眼無不在刺激著他的感官。
正當他要看清楚那張臉時,有一股力量便將他從夢中抓了出來,床上之人瞬間如一道白影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驀地睜開眼看著透著點點晨曦的房間,有一點沒有緩過神來,被子下方的指尖動了動,剛剛那一絲絲柔軟的觸感真切得令他心驚。
他呼了口氣,伸手抹了下額間,一手的濕潤,才發覺自己已經流了一身汗。
不知是不是昨晚的睡眠質量不好,他睜了一會眼后又沉沉睡去,這回直接睡到了午餐飯點才起了身。
下樓時,老爺子剛從后花園進來,手上還帶著水滴,見顧塘穿著家居服一臉的疲倦,出口關切道,“昨晚沒睡好?”
顧塘打了個哈欠,點點頭,進入廚房倒了杯熱水又折回到客廳坐下。
老爺子喜茶,閑暇時段總會很有情調地邊泡茶邊聽戲曲,日子過得很是滋潤,才剛從花園回來,便又開始煮水沏茶了。
那汩汩的流水順著紫砂壺的口流下,升起了一串白色飄渺的煙,讓在對面的他看起來不是很正切。
“楊閔說你最近打算在a市競一塊地?進展怎么樣了?”從正山退位之后,老爺子便很少問及公司的事,只在顧塘又搞出新花樣時才會問上幾句,這孫子心思縝密,眼光長,做事不必他多加擔心。
顧塘挑了挑眉頭,很是無趣開口,“楊閔不是已經和你匯報了嗎?”
老爺子一聽冷哼一聲,一臉不悅,“那又怎樣,你就不能說了嗎?!”
顧塘喝了口水,見老爺子還瞪著他等他的下文,只能無奈地和他簡單說了下。
聽到自己想聽的,老爺子的臉色總算好看了許多,他給自己斟了杯茶,緩緩地喝了一口,“等下我要上大普寺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吧。”
老爺子向佛,每回元宵都回去寺里祈福,若碰上顧塘有空也會把他一塊拉了去,今天下午本就沒事,于是顧塘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兩人吃完了飯后顧塘便開著車帶著老爺子往大普寺去,昨日下了綿綿雨,從山路一眼望去,遠山飄渺,隔著濃霧透著青黛,似一幅水墨畫。
路的兩旁種著松柏,雖是冬天,卻仍然郁郁蔥蔥,回到a市后,住久了b市那種北方城市的老爺子才發現自己對四季如春的故鄉是多么的想念。
此刻透過窗戶看著外邊被雨水洗刷得更加清澈的世界,他時常銳利著的雙眸總算染上了幾分安謐。
大普寺在a市香火很旺,今日又正逢元宵,除了香客外,還有許多慕名而來的旅客前來瞻仰。
顧塘扶著顧硯山慢慢地隔開了人群往寺里走去,從下了車后,空氣中便流蕩著一股檀香,此刻走進了,那股清新凝神的香味更加濃郁,輕輕一嗅,仿佛能帶走心中的郁結,令人心曠神怡。
老爺子還未去b市前每隔一斷時間便會來這里小住,所以這里的小沙彌對他都有一點印象,剛進去沒多久,一個小沙彌便走過來將他引到后邊的禪房去。
顧塘沒有跟著,見人走遠,才獨自一個人進了殿堂,朝著佛主屈膝而下,雙掌合起,一臉虔誠。
殿外的陽光透過窗欞落下,留下一地的余暉,細膩的光華下,他的碎發被染上了一層金黃色,殿外有人跨過臺階,擋去了大片的陽光,落下一片陰影。
他站起身轉向殿門,身高的優勢讓他的臉又沉浸在陽光中,磨去了那張臉分明的棱角。
宋池牽著宋期望進來時,正是他起身轉過來的時候,殿里空間本就不大,因著他這具高大的身軀更顯擁擠。
這還是自上次高中聚會后宋池再一次遇到顧塘,這么長一段時間沒見,再看到這張臉時,宋池心里感到更多的是生疏與清冷。
她朝他揚起了一個笑容,那背著光的眼睛仍夾著細碎的光芒。
顧塘沒想在這里會遇見她,表情有一絲怔愣,但還是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朝她點了下頭,“過來祈福?”
宋池點頭,招呼身旁的宋期望叫人,宋期望這人很畏生,別看他私底下對顧塘的印象很好,可是剛剛遇到大活人時卻甚是怯場,全程一直抱著宋池的腳不放開。
聽到宋池的吩咐,他大眼有點躲閃地看了顧塘一眼,抿了抿嘟嘟的嘴唇,低低地叫了聲‘顧叔叔’聲若蚊蚋,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顧塘見他如此只是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便和宋池說了聲然后自己先走出去了。
宋期望等他走了一段路后又轉過頭打量著他的背影,撓了撓腦袋瓜子,有點無辜地抬頭看向宋池。
宋池掐了掐他水嫩嫩的臉蛋,牽起他的手在顧塘剛剛跪著的草蒲上跪下,耳邊是那一陣陣低沉的誦經聲,鼻尖繚繞著沁人的檀香,宋池閉著眼在心里默默祈禱。
只愿……家人一生平安。
大普寺里有一棵大榕樹,顧塘出了殿堂后便走到下邊的石凳坐下,沒過多久,他便見宋期望一個人從里邊走了出來,朝外邊望了望,然后朝一個方向跑去。
鬼使神差的,顧塘也跟著他走到那個地方,那里同樣有棵樹,和榕樹差不多大小,樹下有一張石桌,有人在下棋,桌子旁邊圍著幾個人,而宋期望正跑到一個下著棋的中年男人身邊,靠著他的大腿,一臉好奇的盯著棋盤,時不時便會伸手去觸碰那些棋子,但每次都在中年男人的拍打下迅速縮回。
顧塘靠近時,宋期望正皺著眉頭撓著自己的手背,撅著小嘴,一臉不爽,那模樣讓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