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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帶來的年輕人似乎還是昨晚和他們一起送葬的那幾個,個個人高馬大,和他們各站一邊,形成一種對峙的局面。
不管旁人怎么說,宮學(xué)峰抵死不認。
反正昨天也沒人親眼看見他出去過。
宮學(xué)峰雖然人單純了點,但是腦子不笨,所有人都能聽見他的小聲哼哼:“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偷偷干的好事扭頭想賴給我。”
方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這墻是誰刨的,還真不好說。
昨天晚上有謝柏沅在,他睡得很熟,一夜無夢,根本沒聽見過院子里有什么聲音。
突然間,一個年輕人朝他們這里跑過來,看見地上的磚塊時臉上流露出一絲驚訝,但很快被他掩了下去。
他附在村長的耳邊說了句什么,說的是方言,方里聽不懂,但村長的臉色登時一變,似乎出了什么狀況亟待處理。
他匆匆撂下一句“你們好好干活”,接著竟然就這么帶著人走了。
村長一走,院子里卻又陷入了另一種尷尬與僵持。
原先大家雖然都不認識,但好歹有點野生隊友之間的表面情誼。
可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么一出,就說剛剛一半的人把刨狗洞的嫌疑往自己身上推,宮學(xué)峰總算深刻認識到一點:這群人里,沒幾個是好人。
剛剛趁亂站隊甩鍋給宮學(xué)峰的,也包括徐伯中。
他本意是想順勢拿宮學(xué)峰做餌,試試違背了村長的規(guī)定會招致什么后果,卻沒想到村長聽了一句話就放過了這件事。
現(xiàn)在他想做出點補救,結(jié)果人剛靠過去,就被宮學(xué)峰橫著胳膊肘頂開。
向來傻白甜的人丟過來一個警惕的眼神,徐伯中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走開了。
不過他心里倒是沒怎么把宮學(xué)峰當回事兒——一個剛上車的新人而已,等之后吃點苦受點累,還不得乖乖向他低頭?
朱易乘注意到了這兩人之間的互動,他悄悄對方里說:“看見那邊沒有?我覺得這弟弟還有救。”
在他看來,人單純傻白甜可以,但是不能好壞不分。
看見宮學(xué)峰跟徐伯中那一肚子壞水兒的老狐貍鬧僵,他心里直樂,還盤算著要不要再觀察著一天兩天的,把人拉入伙。
方里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他對著一旁幫忙打水的謝柏沅抬了抬下巴,哼笑道:“你跟你沅哥說去。”
說罷,他擰了幾下桶里清洗干凈的被單,起身去晾被單。
從水桶到晾桿,也不過就二十多步路。
方里腳步突然頓住,鼻子動了動。
昨天他背上那具尸體一直散發(fā)著隱隱的焦臭味。
而現(xiàn)在,這股味道又出現(xiàn)了,就在這可容二十人居住的院子里。
*
幾分鐘后,方里回到了木桶前。謝柏沅已經(jīng)將他桶里的清過衣服的水換成了干凈的,水面在木桶里波蕩不定。
他沒有立刻坐下,謝柏沅伸手過來,將他的手攏在自己的手心里,哈著氣替他暖了暖手。
“太冰了。”謝柏沅捂著他凍得冰涼的手,皺著眉,有些懊悔,“你坐著休息會兒,等我回來。”
他起身拎起水桶進了后方的小廚房,朱易乘只看了一眼謝柏沅的背影,就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
還不是心疼男朋友,給方里燒熱水去了?
他甩了甩自己快要凍僵的手,心想干脆自己也歇會兒,等沅哥回來,管他要點熱水兌一下。
方里沒有吭聲,他腦子里想著事,直到謝柏沅進了小廚房他才慢悠悠坐下,像個僵硬的木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