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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餐的最后,制片人拿出來了幾張卡片發給大家,說:“‘晚餐’還有一個環節,我呢,想請每個人都在卡片上寫下自己參加我們《三生之約》的感悟。之后,五年之后的今天,我們節目組會將這張卡片寄給你們的伴侶。那個時候,也許你們的感情變得更好了,又或者你們的感情遭遇危機……但不管是那一種,我想,再次見到這張卡片、再次想起這兩星期時,你們應該全都會有一些不一樣的感悟。你們也許會覺得:啊,那時候我還很幼稚,我現在對愛情、婚姻的思考都更加成熟了;也可能會覺得:那個時候我好單純,但那種狀態是值得我一輩子去懷念的。你們也許會覺得,那個時候我好愛他/她,現在的愛變膚淺了;更有可能覺得,啊,與現在相比,那個時候我其實還不夠愛他/她,現在的愛更深刻了。我們希望這個節目數年之后仍然可以給你們都帶去好運。同時,時隔五年、跨越時間的表白,也非常浪漫,對嗎?”
一席話讓眾人都有些許的動容。
制片人又承諾說:“這張卡片我們節目的任何人都不會看。你們寫完之后我們就會直接封好信封,保存起來。你們可以盡情表白的。”
“……”蘇圣心拿著鋼筆,猶豫許久。
他其實并不知道今天過后他和商隱兩個人的未來會走向何處。
脫離了曖昧的氛圍,離開了“我們兩個是夫妻”“我們非常相愛”的心理暗示,他們真能“在一起”嗎?
商隱究竟有何打算,他其實并不很清楚。
甚至說,自己究竟有何打算,他也并不很清楚。
兩周時間,夠決定一輩子嗎?
但一次次的內心震動,是真實的。
那樣真實,那樣生動,他第一次感受到戰栗。
他考慮了許久許久,直接其他幾對嘉賓都寫好東西封起來了,蘇圣心才終于落筆。
他只寫了一句話:
【商隱,在那節目的兩周里,我真的動過心,真的想過“永遠”。】
他沒寫“商先生”這個稱呼,而是直接地叫了對方的名字。
寫完,蘇圣心也折起卡片微笑著遞給制片。視線回來時,與商隱的又糾纏一秒。
…………
整季《三生之約》最后一個送別節目是舞會。只不過是特殊的假面舞會。
“你們也太努力了吧……”蘇圣心問制片人,“節目最后還在尋思‘突出贊助商的口紅’嗎?就因為想突出贊助商的口紅,連眼睛鼻子都遮起來了?”
制片人爽朗地笑:“被你這大聰明發現了。”
舞會之前,舞池之外,制片人給蘇圣心發了一張金色的精致假面。
假面遮住了眼周,露出了眼睛,樣式方面頗為繁復——花紋全部是鏤空的,隱隱約約透著膚色,一邊正常,另一邊帶著抽象的翅膀樣子的裝飾。
蘇圣心的鼻骨頗高,于是,假面之下便是蘇圣心高高挺挺的鼻梁骨,而再往下,便是他擦了一點贊助商產品的嘴唇。
而商隱,則被發了一張黑色的,壓壓抑抑,像中世紀的鬼魅之類的。
他們兩人望著彼此,眼神微妙,目光幽深地鎖著對方。
“這玩意兒,”蘇圣心想,“真能讓別人辨認不了戴面具者的身份嗎?太離譜了吧?電影好像都有點兒扯。”
等到晚上七點鐘時,告別舞會準時開始了。
制片人想給他們這一對兒走非常“欲”的那種路線,說節目的觀眾肯定能磕瘋了能磕傻了,還請了一對男性舞者給蘇圣心以及商隱做了一些動作示范,可問題是,蘇圣心看完了之后覺得那些設計動作騷到實在接受不了,參加這個節目以來第一次委婉地表達了異議。
動作全是什么什么游魚一般扭動身體呈s形,什么右手沿著自己側面輪廓虛撫下來,什么坐在商隱插進他雙膝之間的腿上磨蹭,什么……
當時蘇圣心誠懇地說:“對不起。我真的下不了手。太過了一點。”
雖然幾乎所有人都說蘇圣心能勾人,但他自己覺得,他不是這樣的勾法兒。
制片人恨他不爭氣,不過也尊重他的意見,于是最后,就只有一支舞曲的一部分被安排了幾個動作。
音樂響起,每對嘉賓的夫妻都分別從舞池的左右兩側走到指定的位置并且牽起對方的手。
而這個活動的焦點自然就是舞者那對了,他們站在最中央。
節目爭取給每一對兒都設計出不一樣的高光時刻——于是正季節目里既有彈奏樂器的環節又有表演劇本的環節,既有展示體能的環節又有跳交誼舞的環節。
至于商隱與蘇圣心,因為不夠奔放、沒有看點,被安排在了一個角落。
前段音樂輕輕慢慢,可鋼琴家與首席舞者那一對兒以及女女cp那一對兒卻從一開始就性感極了。
踏著節拍,蔣雯撫摸夏侯妙的臉,或者輕握夏侯妙的后頸,或者摟著對方細瘦的腰、自己則隨著音樂左右扭動身體。蔣雯此前都穿著襯衫之類的大牌高定,現在突然穿起禮服來,眾人才發現她的雙臂竟然鋪著薄薄的肌肉,健康極了也漂亮極了。
而商隱以及蘇圣心只靜靜地關注彼此。
因為這是他們最后“裝作夫妻”的一個小時了。
他們仍然無法確定《三生之約》結束之后兩人會轉向何處。
他們之間的氣氛并沒有那么性感,反而有種平靜的溫馨。
一個搭著另一個的肩,另一個握著前一個的腰,而后,某個時刻,他們便在角落里面偷偷吮吸彼此的唇。
借著節目的掩護,再一次偷偷吮吸彼此的唇。
他們以為別人不會關注到他們這對。
可首席舞者游刃有余,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們。于是她一邊跳舞,一邊偷偷地對攝影師做手勢,用一只手指了幾下偷偷接吻的蘇圣心。
攝影師立即將攝影機朝向商隱以及蘇圣心,可蘇圣心并不知道,商隱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過了會兒蘇圣心問:“商隱,等一會兒結束之后,你的打算是什么呢。回北京嗎?還是在這兒再住一晚上?”他們此前根本沒商量過。
“不在這兒。”商隱回答,“也不回北京。先下山,然后在市里的某間酒店住一晚上,休息一下。”
“好。”蘇圣心說,“我其實也是這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