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在以前,顧三娘許是會被抄家滅族的話嚇唬到,如今她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面了,她聽到嘉元郡主的話并不受波動,只是不緊不慢的說道:“蔣家被滅族,鎮二爺和錦三爺能逃得過么?倒是我和阿拙,不在蔣家的族譜之列,就算蔣家出事,也罰不到我們的頭上來。”
嘉元郡主眼睛微微瞇起來,她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的顧三娘,這婦人出身低賤,憑著再嫁之身一躍飛上枝頭,今日卻竟敢威脅她,是誰給她的膽子?
顧三娘又道:“郡主久居內宅,只怕還不知道,朝中蔣安兩家之爭日益加劇,鎮二爺去年就被降職處罰,老爺自知活不長久,請回阿拙協助鎮二爺撐住蔣家門楣,現今老爺走了,郡主大可坐視不理,待到蔣家倒了,我和阿拙正好借機遠離官場。”
嘉元郡主輕哼一聲,她道:“沒了蔣家,你以為你和他還能逃到哪里去?”
顧三娘不以為意,她說道:“隨他窮鄉僻壤,亦或是邊陲海外,我一家四口總能保住性命,郡主可就不同了,王府落敗,蔣家又有滅族之險,兩位公子注定受此牽連,你老人家雙腿不便,可憐他二位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顧氏,你好大的膽子!”嘉元郡主怒目而視,可惜因她常年臥床,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這句話絲毫起不到震懾的作用。
看著眼前的嘉元郡主,顧三娘面色不改,她說道:“郡主是個聰明人,你既是已得知了老爺的死訊,現今擺在你面前的,要么是保守秘密,替蔣家解決眼前的困局,要么是服下麻散繼續沉睡。”
嘉元郡主看了一眼桌上冒著熱氣的湯藥,兩眼凌厲的直視顧三娘。
且說另一邊,安錦堂帶著下人闖入蔣府,自是得到安如海的授意,安家此次兵行險招,全因察覺蔣府有異,干脆冒險一試,若是成了,取代蔣家指日可待,若是不成,頂多也就招人幾句非議罷了。
要說安家是如何發覺有異,不得不提到前不久孫氏回娘家祝壽之事,那日,孫府來了許多當家奶奶,宴席時,上了一道冰鎮果盤,孫氏便對嬸娘隨口抱怨起自家府中用冰被駁回的事,恰巧席上有位太太的夫君乃是安氏一系的人,只因她和作壽的太太是遠親,這回也被請了過來,她聽了孫氏的話,回家對夫君提起這事,其實本意不過是想取笑蔣家連冰也用不起,卻不想她夫君留了心。
原來,有旺私下添購冰塊的事雖做的隱密,然而整個京城,只有達官貴人才能在夏日用得起冰塊,蔣家一反常態,自然免不了要引人注意,旁人都只當蔣府用的冰多,可是孫氏貴為主子奶奶,用冰竟被駁回,況且之后蔣家仍在繼續購冰,這人腦子里便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蔣府急需大量的冰塊,莫不是蔣中明已經死了?
他起初還不斷敢定,于是便派了太醫登門查探,誰知這太醫并沒見到蔣中明,再聯想到先前有傳言說蔣中明病重,除去他十幾日前上過一趟早朝,加上零星的幾封奏折,細細回想一番,這幾個月,蔣中明前前后后,竟是從來不曾在人前露過面。
這人越想越覺得可疑,便把自己的猜想呈報給安如海,安如海游移不定,只怕誤判了,反倒落人口實,只是他又舍不得錯過扳倒蔣中明的時機,就在這時,聽聞遠在長陽城的蔣錦言正馬不停蹄趕往京城,安如海將心一橫,便想搶在蔣錦言前面,探一探蔣中明究竟是生是死。
話說安錦堂帶人來到蔣府,蔣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安家憑著人多勢眾,一行人闖到正院門口,堪堪被有旺帶著家人攔了下來,那安錦常氣焰囂張,沖著有旺等人高聲喊道:“本官手里有一封要緊批文需得請蔣大人過目,你們幾個狗奴才要是誤了朝中大事,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有旺寧死不退半步,他道:“我家老爺病中休養,安大人有朝政要商,另有內閣的諸位大人,安大人帶人強行登門,難道就不怕被人恥笑么!”
這安錦堂養尊處優,少有被人訓斥的時候,今日被一個奴才駁斥,不禁惹得他惱羞成怒,他想也不想,一腳猛力將有旺踹倒在地。
就在這緊急關頭之時,一道聲音大聲喝道:“誰敢在蔣府撒野!”
眾人朝著說話的人望了過去,卻見趕來的人正是吉昌公主,她身旁跟著十幾個丫鬟婆子,這吉昌公主來了之后,先朝著地上的有旺看了一眼,便穩穩的站在正院門口,那些仆婦們退后一步,左右排開,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其中還有兩個丫鬟,抬著一柄鐵胎彎弓。
☆、第104章
安錦堂看著吉昌公主,他掃了一眼擋在門口的女眷,譏笑道:“蔣家的男人都死絕了嗎,竟要靠一群女人們站出來頂著!”
那吉昌公主臉色一沉,她一把奪過丫鬟手里抬著的鐵胎彎弓,輕輕松松就將這柄兩石重的弓拉開了,四周的男人們看了這副情形,紛紛倒抽一口冷氣。
吉昌公主箭頭對準安錦堂,她冷聲說道:“安錦堂,我家老爺為國事殫精竭力,現今累得病倒,你口出惡言,今日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休怪我手里的弓箭不長眼!”
這個時候的吉昌公主不像深宅大院里的當家婦人,反倒像是出征沙場的女將軍,把在場所有的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那安錦堂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吉昌公主,他道:“本官乃是朝廷欽定的命官,你可知脅迫朝廷命官是個甚么罪名?”
孫氏也來了,她年齡小,一向又是嬌養在閨閣之中,長到這么大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陣仗,不過,她心里雖是害怕,但也鼓起勇氣朝著安錦堂怒道:“你血口噴人,是你無禮在先,還想顛倒是非,難道安家都是像你這樣的人嗎?”
吉昌公主神情鎮定,她手里的弓箭一直牢牢對準安錦常的胸口,嘴里說道:“你是朝廷命官,我家老爺就不是朝廷命官么,你不問青紅皂白,擅闖蔣府,我就是當場將當射死,你又當如何?”
“你敢!”安錦堂重聲喝道。
這些跟隨而來的安家下人也回過神來,虛張聲勢的朝著吉昌公主七吆八喝,吉昌公主冷聲一笑,她直視安錦堂,說道:“你大可一試!”
雙方互相僵持不下,有旺亦帶著下人將吉昌公主圍在中間,安錦常進退不得,他原想趁著沈拙等人不在,強闖進來查看蔣家背后到底在弄甚么鬼,在此之前,他壓根沒將蔣家的幾個婦人放在眼里,哪知臨到關頭,卻被幾個婦人擋了下來。
安錦堂望著大開的院門,只要再走一步,就能探明真相,要他就此打道回府,他豈能甘心,況且要是叫人知道他是被一個小婦人攔住的,他顏面何存?
這么一想,安錦堂臉上擠出一絲笑意,他語氣緩和的說道:“我與蔣家幾位大人同在朝中為官,何必非到這種劍拔弩張的地步,此次登門,確實有一件公務要請蔣大人做主,還請公主不要阻攔,以免耽誤了大事。”
吉昌公主并不敢放松警惕,她道:“我家老爺正在休養,憑你甚么緊要公務,都不許打擾老爺養病!”
安錦堂臉色黑沉,他怒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這話一出,兩方都各自緊張起來,吉昌公主手里的彎弓也拉得更開,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從遠處傳來一道聲音:“住手!”
人群一齊看向聲音的來處,只見幾個婦人抬著軟轎,坐在軟轎里的是幾乎快被人淡忘的嘉元郡主,她穿戴整齊,臉上雖帶著病容,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不管是安家的人,還是吉昌公主等人,看見到來的嘉元郡主皆是一楞,任是誰也沒想到,久不露面的嘉元郡主會在這個時候現身。
顧三娘站在軟轎旁邊,她看到安家的人還沒闖進院子里,總算能松一口氣。
婆子們抬著嘉元郡主的軟轎走上前,軟轎剛剛放下,嘉元郡主環視四周一眼,先對吉昌公主說道:“把弓放下。”
有嘉元郡主在場,吉昌公主也可退讓一邊,她放下手里的弓箭,和顧三娘并孫氏三人一同站在嘉元郡主的身后。
嘉元郡主掃視著安錦堂,從容不迫的問道:“安大人是奉了誰的命令強闖蔣府的?”
面對嘉元郡主,安錦堂還算和氣,他道:“并不曾受誰的命令,是下官手中有一樁要緊公務,一定要請蔣大人親自過目。”
嘉元郡主聞言,冷哼一聲,她道:“我竟不知甚么時候興起這樣的規矩,既是登門請教,為何帶著一幫下人打打殺殺闖進來,驚動了我府里的老爺,你擔當得起么?”
安錦堂一笑,他朝著嘉元郡主行了一禮,說道:“想必其中有些誤會,下官先給郡主賠罪,等到回府之后,自當好生管教下人。”
嘉元郡主看了安錦堂一眼,似是不打算追究他無禮之事,她只問道:“你的拜帖呢?”
安錦堂一怔,他本就是存心想趁著蔣府沒有防備闖進來,又如何會帶拜帖,那嘉元郡主見他被問住了,撩起眼皮看著他說道:“安大人好歹是大家公子出身,總不至于登門拜訪之前,連張拜帖都沒有準備罷,這叫我府里的下人如何替你傳話。”
安錦堂眼珠一轉,連忙說道:“是下官疏忽了,拿到批文,只想著盡早來找蔣大人拿主意,卻不想失了禮數。”
嘉元郡主說道:“那便請回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