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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晏邈又打錯如意算盤了,如果謝雁盡是皇帝的血脈,那說謝雁盡會成為‘阿阇世’或想成為‘幼帝’還有可能,可他已經(jīng)知道了謝雁盡不是,晏邈難道自信他不知道此事么?那未免天真,亦或是太小看他。而且晏邈不知道,他已經(jīng)從白汲那里確認到一些事,關(guān)于豫王白滌的事,這明明也是晏邈自己主動給出的線索,他自己卻沒考慮在內(nèi)。
“他不會是,你的賭約是不是要輸了?”秦疏桐確定晏邈發(fā)現(xiàn)了他剛才的一瞥。
想要誤導他去懷疑謝雁盡?手法還太拙劣。
“少容果然不凡,但你誤會了……算了,說得越多越像狡辯了吧?你只說誰不是,還沒說誰是呢,賭約的輸贏怎好下定論呢?”
這就有些逞強了,但他不會去嘲弄晏邈,且這隱喻所指非同小可:“豫王就要抵京了?!?
晏邈立刻蹙眉,輸家常有的神色,這總不好再說他是過度解讀了吧?
然而……
“我贏了?!标体愕?,再看了看秦疏桐的神色,“不信?不信便不信吧……不過我贏了賭約對少容是有好處的,別忘了這一點。”
“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這回換秦疏桐擒住晏邈的手腕,“你在為豫王策劃弒君謀反篡位???”
晏邈忽然笑起來,拍拍秦疏桐緊攥著他的那只手示意他松開,而后將手搭在秦疏桐肩上,就著兩人錯身的姿勢靠近過去附耳道:“少容慎言啊,我只說我贏了,可沒說賭約的內(nèi)容,這種可能惹上殺身之禍的話可不能隨便掛在嘴上。再說,豫王殿下是太子主動召回京的,豈不矛盾?”
“是皇上。”
白汲是順勢……順勢除掉可能產(chǎn)生威脅的手足……同樣沒有好到哪兒去的一種現(xiàn)實。
“你愿意相信是皇上的意思就是吧,現(xiàn)狀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上的變化不是么?”晏邈說罷,與秦疏桐拉開些距離,看一眼遠處的謝雁盡,再道:“你看他,沒有一點來找你的意思,你還要過去么?”
秦疏桐拂開肩上那只手:“我過去不就行了。”
晏邈冷眼而視,只道:“看來你和裴小姐也沒有聊得那么深,也對,畢竟只有一次會面。出家不算與世隔絕,還是可以會客的,說來裴小姐遁入空門,京中議論紛紛,與裴家來往密切的好像知道些真正的緣由,無非就是裴家小兒子那點事,但少容不是這么想的吧?就是不知道此等隱私之事,她會和何等交情的人才愿意說?不過也不一定要問本人,裴小姐之前與謝大人有婚約,兩人就算不是感情甚篤也應(yīng)頗為熟稔,不知道謝大人知不知道呢?而且此次之后也不知道謝大人會另覓哪位佳人呢?少容不妨替我問問?!?
秦疏桐腳下一頓,回頭冷冷看了晏邈一眼,也僅僅是看了一眼,而后徑直朝謝雁盡而去。
待秦疏桐走到自己身邊,謝雁盡第一句話并不問別的,卻是:“身體還好么?”
秦疏桐霎時僵住,口中發(fā)干,張了張嘴沒能發(fā)出聲音。
然而謝雁盡接著卻道:“體力不支還要來觀禮,難道你和今日來寺里的其他人一樣好奇心這么重、這么愛湊熱鬧?并不像你會做的事。”
“不是……”本想辯解,秦疏桐以為謝雁盡是有些生氣的,不管是因為晏邈還是他來看的是裴霓霞的受戒儀式,但抬眼卻沒在對方臉上看到一絲不悅,那臉上只有平靜,細細分辨那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調(diào)侃意味,秦疏桐便把將脫口的解釋咽了回去,“也算是吧,我偶爾也會有好奇心重的時候。”說罷他回頭去看來處,發(fā)現(xiàn)晏邈已經(jīng)離開,回過頭來試探謝雁盡道:“你不問我剛才和晏邈說了什么么?”
“你想告訴我的話你會說,你不說我就不問,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秦疏桐這才鼓足了胸中那口氣,無視晏邈的挑撥是正確的。謝雁盡是知行合一的人,用婚禮向他相邀過,他沒有懷疑對方用心的必要。
“算算時間,儀式應(yīng)該接近尾聲了,你還要回正殿觀完禮么?”
“不了……所以你那日來去匆匆是為今日的守衛(wèi)之事?”秦疏桐說完自己面上微紅。
謝雁盡難得顯出猶豫,兩人對視一瞬又默契錯開視線,他依舊四平八穩(wěn):“不是?!?
秦疏桐輕笑:“你說是我也不會如何,就像你對晏邈不問,我也可以做到對裴小姐不問?!?
“關(guān)于裴霓霞,你想問什么都可以?!敝x雁盡這句說得毫無猶豫。
“真的什么都能問?那為什么她陷……”秦疏桐忽想到,他一直在謝雁盡面前和白汲劃清界限,花園那日他作為當事人當然直接就能發(fā)現(xiàn)裴霓霞與白汲聯(lián)手,但與此無關(guān)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可不能語出紕漏,“長清皆知你們來往密切,互相衷情,那為什么她先前有情,在你請旨解除婚約后卻毫無情傷的反應(yīng)?”
謝雁盡一笑:“你并沒有看到過我和她相處的情景,怎么知道我對她有沒有情?!?
原來眾人都在想當然。
但謝雁盡怎么沒有說到裴霓霞那方的態(tài)度?
“可裴小姐應(yīng)當對你有情?她可是親手做過糕點送給你的。”
雖然那是一場構(gòu)陷,可裴霓霞如果對謝雁盡沒有情,從頭到尾都是逢場作戲,那并不需要親手做這種東西送他,且不說她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族小姐,就算是白汲為了確保她確實坐上同一條船,那也只需要明面上讓人認為這是“親手”所做,就像當日借劉安之口道出即可,實際上她就算買一份也無妨。
“那確實是她親手所做吧?”
“是?!?
“那……”裴霓霞為什么要和白汲共謀,使得謝雁盡解除婚約,而這又是矛盾的,她明明有情。更奇怪的是解除婚約看來不是她的最終目的,出家才是,所以婚約是一個她通往最終目標路上的絆腳石,她不得不除去。
謝雁盡的回答可能直接揭開上次自己逾矩問了而裴霓霞沒有說的部分,秦疏桐有些后悔,畢竟打探他人不愿說的隱私并不符合君子之道。
然而謝雁盡既沒有給他答案,也沒有避而不答,而是少有地顯出一絲困惑:“我并不知,你真想知道的話可能要問她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