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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反駁?覺得我說的有幾分道理?那你再想想,太子如今穩坐東宮,反正這皇位是他囊中之物,謝雁盡又忠心于盛朝,根本沒有反意,那他急于要謝雁盡手里的兵權做什么?”
誠如晏邈所說,他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橫豎白汲是下任新帝,不管他要兵權干什么,總不會是傾覆朝野。既然不影響天下民生,白汲要做的事便止于朝野或白氏皇族,這朝中和皇室中,他也只在意白汲一個,那他幫白汲拿到謝雁盡的兵權,于他而言也沒有什么不妥。
“你有什么資格來問我這些?照這樣說,大殿下單獨會見謝雁盡是不是也可以說有私攬兵權之意呢?”
“哈哈哈,所以少容是說大殿下有謀奪太子之位的嫌疑?大殿下待你如此親和,知道你這樣想他,可是會傷心的。”
秦疏桐喉中一哽,晏邈這句倒是沒錯。
“再說,世上哪兒有不良于行的人能做皇帝的道理?大殿下也從來沒有覬覦過皇位,他以前就請過旨就藩,被駁了罷了,而且當時他雙腿還與常人無異。”
晏邈說的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而這反指向了白汲不為人知的目的,指向了白汲對他的隱瞞。
“太子到底哪里如此好,讓你對他死心塌地?總不會只因為他是皇位繼任者。今上未崩,下一任天下之主便不能蓋棺定論,要說擇明主,其他皇子也不比太子差,該說你本來就不是會鉆營結黨的人,不站隊才像你會做的事。要說情愛,我比不上太子對你好么?”
“笑話!殿下對我有知遇之恩,晏大人做過什么?再說這世上好人那么多,難道每個我都要喜歡?”
“知遇之恩?不知道你會不會永遠這么覺得。沒錯,這世上比我、比太子好的人有很多。而反過來說,比秦疏桐好的人也有很多,但我先遇上了少容,所以眼里容不下別人了。”
“但我先遇到的是太子殿下。”
晏邈沉下臉,與他對視良久,而后毫無預兆地俯身含住那唇。
秦疏桐倒吸一口涼氣,嚇得趕緊縮脖子,卻撞在身后堅硬的墻壁上。他驚呼中被晏邈鉆了空子,連舌也伸入他口中。勉力扭轉脖頸抵抗,手腕也一同掙扎,晏邈卻一身怪力,桎梏得他動不得分毫。
糾纏中,終于抓住一個機會,秦疏桐叼住他的下唇用力一咬。
“嘶……”晏邈抬起頭,痛得直吸氣。
“放手,就算只用腳我也能踢廢你。”
“少容對我總是如此狠心。”
晏邈笑著松了手上的勁,秦疏桐也松了一口氣,冷不防的,眼前一黑,唇上劇痛,被反咬了一口。
“唔!”他吃痛地捂住嘴。
“禮尚往來。”
晏邈輕輕撣了撣袖子,揚長而去,徒留他在暗巷里無處發泄怒氣。
含德殿里,白淙也不急,時不時抿兩口香茶,等著晏邈回來。剛才晏邈一言不發跟在秦疏桐后腳離殿,他猜到兩人必然私下聊了些什么。謝雁盡不聲不響,客隨主便在一旁靜坐。
過了片刻,人回來了,兩人都看到他唇上那個明顯的咬痕。
白淙一時訝異,笑道:“你嘴上……”
“被一只野貓撓了。”晏邈說著去看謝雁盡,對方沉默著蹙眉,并不說什么。
秦疏桐不敢多留,離開暗巷后倉促出了宮。
隔天,白汲密召他去東明殿,他頭一次有些猶豫,不自覺觸到唇上還未結痂的傷口,然而白汲的要求他從來無法拒絕。
白汲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他一進偏殿就見桌下碎了一副翠玉九連環。
“殿下不是最喜歡這副九連環么……”
“從前稀罕它解不開,如今覺得厭煩。”白汲露出一點冰冷的笑意,不像剛摔了玉器,倒像剛殺了仇敵。
唇上的傷口隱隱作痛起來,他想起昨天含德殿四人荒誕的相見場景,心底不知從何而來一陣恐慌。
“少容的下唇怎么有傷。”
他以袖掩唇,低聲道:“昨日不慎絆了一跤,磕到石階。”
“是么,在哪兒摔的。”
“吏部門口……”
白汲起身,踢開腳邊九連環的尸身,走近秦疏桐,微仰著臉看了他一會兒,而后用力一推。
秦疏桐身后不遠處正好有一張太師椅,他踉蹌兩步跌坐到椅中。
“殿下?”
白汲順勢上前,一腿踩在椅面上,一手從秦疏桐腦后揪住他的頭發用力往下扯,迫使他仰起了頭。
“殿……下……”秦疏桐不敢掙扎,只好去抓白汲垂在他身側的衣袖。
白汲傾身向前,又貼近一寸,居高臨下看著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臉,另一手鉗著秦疏桐的下頜,拇指惡意地摳弄那個傷口。
“少容為何要騙本宮?你昨日不是去了含德殿么?”
“我不是有意……有意騙您……”
“那你說說,是為什么呢?”
“我不想讓殿下徒增猜忌,這傷口……不過被條狗咬傷,不足掛齒。”
頭皮上的刺痛忽然減輕,白汲松了些力道,面色也緩和不少:“你總不會把白淙叫作狗,所以是誰呢?嗯?”
他猶豫著是否要實話實說,突然想到還必須把白淙與謝雁盡私下有所來往的事告訴白汲,話鋒一轉,便道:“昨日,大皇子在含德殿見了謝雁盡。”
白汲似乎并不驚訝,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想了一陣什么,忽問:“所以是謝雁盡?”
關于晏邈的麻煩事純屬私事,他不想讓白汲知道,能只他一個人解決最好,不如就讓白汲誤會。
“是。”
白汲笑得詭異:“少容不是回報說謝雁盡看上的是綠蘿么?他喜歡男人?”
“或……或許吧……”他一怔,想起不久前謝雁盡也說過這句話……
“這樣的話……”白汲放開對他的鉗制,退開一步,“裴小姐似乎會出些小紕漏。”
疼痛漸褪,秦疏桐呼出一口氣,默默理好發冠,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上巳那天,宮中擺曲水流觴宴,百官自然齊聚,女性官眷則在永明殿飲宴。到時候裴霓霞進宮,會在宮中見到謝雁盡。本宮不便隨意離席,到時少容可要替本宮好好看住謝雁盡。”
“看住?”
大概是注意到秦疏桐唇上滲出的血珠,白汲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拇指,上面果然也沾了些血。他慢慢伸出舌尖,舔去拇指上的殷紅,那模樣,簡直與吸人精氣的妖精無異。
“少容會為本宮辦好此事吧?”
秦疏桐只覺得腦中斷了某根弦似的,一片空白,滿眼全是白汲妖冶的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