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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一伸道:“扶著”
白暮雨:“……”,小心翼翼捏著燕翎風的衣袖,問道:“這樣嗎?”
燕翎風皺眉道:“你覺得呢,你是蚊子轉世的嗎,叫你扶著便好好扶著,我一個瞎子,到了人間還步履如飛,我是嫌命短非要引人注目嗎!”
白暮雨一聽這話,立馬抓緊了燕翎風的手臂,緊張地就怕下一刻這人就被搶走了。
“松點,自然點,不要搞得跟做賊似得”燕翎風扯了扯手臂,白暮雨稍稍松開一點,深呼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自然一些。
總算對力度滿意了,燕翎風走了幾步,忽地頓住腳,白暮雨一時跟不上差點摔跤,還好被燕翎風一手擋住,才不至于又把臉給毀一遍。
燕翎風順勢拉著白暮雨到身前,狠狠揉著他的腦袋道:“好好走路,你可別比我這瞎子還不如”
白暮雨撐著腦袋任燕翎風搓揉,眼睛直直盯著他。一根布條圍住了霧蒙蒙的眼,淺笑的唇角說著嫌棄的話,卻暖的他心熱。
白暮雨低下頭,微微落在燕翎風身后,既不擋他的路,也不會跟不上燕翎風的腳步,乍一看,就像他在做那引路人,扶著燕翎風,推著他向前。
山間小屋內,女子麻利地打掃著屋子,原本,她就覺得自己的丈夫好像就從來沒離開過,他身前最喜歡屋子干凈,她便不曾懈怠,屋子總是干干凈凈,一塵不染,就算拖著病也不松懈一日,現在精神好了,她更是干的起勁,擼起袖子,擦桌子,擦椅子,地上也是拖地拖得飛起,興致盎然。
可憐她老公眼巴巴縮在角落,自己的媳婦精神好了,樣子也和以前一樣俏了,嗚嗚嗚~好想摸摸,可是他只能被可惡的靈力驅趕,眼睜睜看著,看得到,吃不到。
“哎,我說阿義你啊,活著的時候怎么就這么不小心,大冬天出去上廁所,路也不好好看,人就這么一摔,沒了。你說你大晚上的燈都不拿一盞,存心找死啊,睡前還非要喝酒,暖什么身子,我和你睡一個被窩,還不夠你暖的嗎……”
聽著自家媳婦的數落嫌棄,木行義可憐兮兮瞅著鐘愛蓮,他也不想啊,可是身子不暖怎么暖媳婦,而且酒真的是好喝,誰知道他五大三粗一個老爺們,居然這么一摔就死了,現在連媳婦都抱不到,好慘,好慘啊~~~(指甲刮著墻,撓啊撓,嗚嗚嗚~媳婦我在這里啊,那個方向不對啊)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可否給小僧一口水喝”屋外,一個帶著斗笠的和尚駐足門口,鐘愛蓮一見是和尚,想到自己死去變成了鬼的丈夫,立馬去廚房舀了瓢水,倒進和尚的缽盂里道:“師父,走好啊”,然后把門一關,拍拍胸口松了口氣。
“阿義,那個和尚可真是嚇死我了,如果你被他超度了,那我可就真的成了寡婦了”鐘愛蓮對著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嘻嘻笑著,不遠處,原本那個縮著她可憐丈夫的角落里也空空的,沒了鬼影。
小和尚抓著鬼魂,青白眼的恐怖模樣吱吱喳喳,張牙舞爪地想要撓死這個膽敢欺他的臭和尚。
小和尚瞇起眼,冷哼一聲:“不知悔改,死了還要為禍人間,人鬼不同道,害人的鬼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收”
木行義哇啊啊啊嘶吼著被收進缽盂,黑色的煙霧在缽盂里旋轉,眨眼,便沒了蹤影。
“南無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和尚的身影慢慢遠去,屋內,鐘愛蓮還在絮絮叨叨數落著自己丈夫的各種不是,甜蜜而滿足。
百年過去,人間依舊繁華,熙熙攘攘,與凈靈門的清冷全然不同。
賣木頭玩具的吆喝聲,行人嬉嬉笑笑的談論聲,鼻子里聞到一陣陣蔥香味,有時候還能聞到一點血腥氣,賣肉的吆喝聲傳入耳中,會心一笑,燕翎風的手臂一緊,疑問道:“怎么了”
白暮雨:“沒,呵呵,沒什么”,放松了手勁,白暮雨低下頭,不再去看旁人因為燕翎風的一笑又亮起的雙眼。
燕翎風恐怕自己也是沒想到,他對自己的樣貌太過沒有自覺,以為自己眼瞎了蒙個眼就不引人注目了,殊不知,有些人,一身的氣度,出類拔萃,與普通人從腳趾頭起就天差地別,一顰一笑,勾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