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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覺得陸明翊現在在還他們欠的人情,并非抽象意義的“讓達理重獲信心”還人情,而是真真正正地還人情。
只是他們兩人的淡定并沒有感染到其他人,尤其是在休息室的alpha,幾乎都在竊竊私語。
“他們在干嘛?在理論教學?”
“機甲駕駛是實操啊,指點一下也就算了,長時間的理論教學?這是訓練場應該學的嗎?”
“快看,他們動了!”
“等等?這是在干嘛?陸旻在攻擊達理?不是應該反過來嗎?”
“陸旻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招數?他攻擊的那些地方雖然目標大,但防御性能高,這一通輸出下來,對方損傷沒多少,他的能源反而消耗大半。”
“要不克拉斯怎么說他腦子不清醒呢?看著吧,達理只要找到一個機會,馬上就能反敗為勝。”
“臥槽!”
“不是?這啥情況?達理輸了?”
……
最后的驚呼實在太大聲,時隔半個小時,許清源二人再次從指導和被指導的關系中抽身出來。
狄薇爾看著躺在地上、警示器閃著紅光、象征著失敗的熟悉的機甲,整個人都有些發怔,直到那臺機甲一躍而起,跑到另一臺面前,又停住,重新調回最低能耗模式,他才回過神。
然后,許清源就看到他哭了。
這一哭把許清源搞懵了,他見過男人哭,或是生離死別、或是絕望境地的哭嚎,但他沒見過狄薇爾這種哭,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默默垂淚,看起來難過極了。
他沉默了一下,心想自己在這里義正嚴詞地把陸明翊罵一頓能不能解決問題,所幸他還沒開始罵,狄薇爾就自己擦起了眼淚。
“對不起,我就是太高興了,”狄薇爾哽咽著解釋道,“他很開心,我很久沒見他那么開心了。”
狄薇爾說著,把淚痕擦干,看著光屏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滿足的、歡喜的笑:“我想起了以前,他答應我會幫我實現夢想的時候就是現在這樣,飛揚的、整個人放著光的……”
許清源看著他滿心滿眼的愛意,又看著光屏上完全看不到駕駛員的、一動不動的機甲,心想難道這就是真正的婚約對象之間的心意相通?所謂的開心、飛揚、整個人放著光是從哪里看出來的?
許清源無法理解,但他還是尊重的,尤其是狄薇爾看起來高興得不能再高興,他真摯地說道:“恭喜。”
狄薇爾嘿嘿一笑:“這回欠你們的人情可欠大啦!作為回報,這幾天我回家整合一下我之前的學習筆記,到時候發給你。”
許清源頓時肅然:“謝謝!”
狄薇爾連忙擺手,再次滿腔斗志投入到了分享自己經驗的指導之中。
許清源很認真地聽著,過程中卻很難得地走神了一瞬間:陸明翊那家伙,居然還真的有點本事……
.
陸明翊和達理的互相指導,直接導致了達理和狄薇爾感情的再次升溫,看著兩人不知道多少次你儂我儂地和他們告別,再一次結束訓練、回到飛行器的陸明翊實在忍不住向許清源表達自己的費解:“我不懂,這一天天的明明是我和達理在對打,為什么一天天過去,反而是他們兩個的感情又進了一步?”
許清源沒有從資料中抬頭,只是隨口回道:“哦?你是想和達理感情升溫?”
陸明翊一臉驚悚地看著他,滿臉都寫著“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書呆子,我警告你,你再胡說八道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這回許清源終于抬起了頭,語氣里是非常鎮定的好奇:“怎樣對我不客氣呢?”
許清源的這話非常正經,甚至沒有挑釁的意思。
之前在大閔,自己把陸明翊氣到跳腳,對方尚且沒有想跟他動手的意思,現在不管他們兩個有沒有實感,事實就是他是一個omega。現在的陸明翊會對他動手?別鬧了,這種事情完全沒可能發生。
陸明翊看他一點都不怕自己,有種濃濃的挫敗感,但他又不肯承認,只能虛張聲勢道:“我多的是辦法!”
許清源再次精準提問:“所以是什么辦法?”
許清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帶著三分淡定、三分笑意、以及四分的好奇。
他的眉毛微微往上挑,頭也微微仰起,盯著正站在自己前方不遠處的人。
陸明翊看著他因為沒有穿官服、不再是高官身份而顯得沒有攻擊性、甚至有些恬淡美好的面容,不知道為什么,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他和達理閑聊時候對方說的話——“我有次和狄狄吵架,吵上頭了,就說你再這樣我就對你不客氣了,然后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當時我就清醒了,心想我怎么能這么混賬,于是在他問我‘你想怎么不客氣’的時候,我低下頭,直接親了上去!嘿嘿,然后狄狄就不生氣了,我也和他道歉了,我們就和好如初啦!”
每次達理訓練得快要扛不住的時候,陸明翊就會聽到對方絮絮叨叨地和他聊狄薇爾有多好,在陸明翊看來這就和當年訓練辛苦的時候,新兵念叨家里人給自己鼓勁一樣,是少年人的堅韌,完全沒放在心上。
但沒放在心上和沒記住是兩碼事,尤其場景相似,記憶閃回……陸明翊的視線不自覺就從許清源的眼睛往下移,落到了他的……
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的陸明翊猛地后退了幾步,整張臉爆紅,逃也似的猛竄到了飛行器的駕駛座上。
正在等待答案的許清源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和通紅的耳根,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兩個三個的問號。
不是?他又犯什么蠢?自己剛因為他機甲訓練進步神速對他的智商高看一眼呢,怎么又干起了和以前一樣仿佛不經大腦的莫名其妙的事?
第12章
因為訓練基地的開銷很大,所以哪怕楊安琪沒有過問、哪怕兩人都知道自己肯定會還錢,但兩人還是非常正經地把訓練情況錄了一部分下來,隔天給楊安琪看一次。
于是楊安琪就非常清晰地看到,陸明翊從一個機甲新手,一天天地變成能流暢使用機甲戰斗的駕駛員,整個過程,只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
“還有這個。”許清源展示了自己昨天剛完成的兩門科目的真題考試結果,其中一份是金光閃閃的九十一,另一份是金光暗淡一點的八十三,都是聯考中非常優秀的成績。
楊安琪看了會這邊,又看了會陸明翊的訓練錄像,突然定在那里,怔怔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出神了許久,等到回神的時候才擺擺手,讓他們去休息,全程只說了“去休息吧”四個字。
“你說安琪姐在想什么?”回到房間,陸明翊突然有些好奇地問道,“是不是想起她兒子了?”
許清源搖了搖頭:“我覺得她在想她自己,過去、現在、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