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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件事情上,許清源和許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雙方的目標都是無痛攪黃這次相親:在不冒犯對方的基礎上,讓對方對己方產(chǎn)生嫌棄。
只要是你看不上我,而不是我看不上你,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所以許清源還真不擔心許家給自己的資料是假的,他認真研究了幾個小時,陸旻的人物畫像便躍然于紙上——這是一個年輕、傲慢、喜怒無常、且好色的alpha。
他因為陸家的根基自視甚高,又因為自己只是私生子被“流放”到b類星球敏感易怒,所以招來對方嫌棄的方式,需要仔細的斟酌。
這個方式許清源研究了很久,扮丑不可行,對方看過照片,那么愚蠢的方式輕易就會觸怒對方;沒有素質(zhì)也不可行,對方自視甚高,如果不尊重他,對方同樣會暴怒。
既然如此,只能表現(xiàn)得好看但沒氣質(zhì),禮數(shù)周到但性格不討對方喜歡,才可能實現(xiàn)目的。
許清源把自己認識的所有人的特征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最終決定……把陸明翊當成表演原型。
雖然那家伙長相俊朗,氣質(zhì)也不差,但在討人厭方面完全是一騎絕塵、無與倫比,只要一瞬間,就可以達成“被嫌棄”的成就。
唯一的問題大概只有自己心里那一關(guān)了,畢竟演陸明翊什么的……真是想想都令人暴躁。
許清源努力建設著自己心情。
他沒有再分心神給許赫威,畢竟下了飛船進了餐廳,對方已經(jīng)拿自己沒辦法,如今他完成交易,不過是為了避免對方狗急跳墻,徒增后患。
他繼續(xù)調(diào)整著自己的狀態(tài),等他自我感覺差不多,便邁著如風的步伐,往兩家定好的桌位走。
陸旻到的似乎比他早些,正坐在座位上玩酒杯,許清源只看一眼,就確定這個人不是良配——坐姿不端正,降等;賓客沒來就先碰酒器,降等;給人的感覺太像陸明翊……直接降到最末一等!
許清源是這么想的,一邊想一邊震驚這世上竟然會有第二個像陸明翊那樣討厭的人。
他滿心嫌棄,險些忘了自己要偽裝的模樣,不過很快,他就不用拉回自己的狀態(tài)了——他看到了那位“陸旻”的正臉,不能說和陸明翊長得一模一樣,只能說和陸明翊長得毫無區(qū)別。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開始思考這只是巧合的可能性,不曾想對方突然回過頭。
四目相對,不等許清源反應,“陸旻”已經(jīng)完成了從懶散頹廢到錯愕不已的變臉。
“書呆子?”
這三個字一出,許清源知道,自己不用再考慮了。
這令人討厭的聲音,這令人討厭的語調(diào),這令人討厭的表情……這個人絕對是陸明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于是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直接走到陸明翊對面坐了下來,滿懷驚訝地“喲”了一聲:“這是學了三個字?不容易啊!花了多久?十年?二十年?”
陸明翊那三個字一脫口他就反悔了,他不是不知道這不是大閔,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可能和許清源重逢,但看到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他就喪失了思維能力,下意識地喊出了口。
他瘋狂思考怎么把這個詞含糊過去,結(jié)果……這位“許少爺”就開口說話了。
聽聽這罵人不帶臟字、內(nèi)涵他二十年才學會異族語言的一個詞的架勢……只有許清源會那么刻薄吧?!
許清源看陸明翊表情逐漸空白,意識到這人恐怕剛才沒有反應過來,完全就是本能,一時間又是嫌棄又莫名有些喜悅。
他稍稍緩和了神色,準備好聲好氣地問對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也出現(xiàn)在了這里,結(jié)果話還沒開口,終于反應過來的陸明翊又是一聲:“那么刻薄!果然是書呆子!”
許清源緩和的表情直接停住。
他冷冷地掃了陸明翊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像你這種二十年如一日的遲鈍,世間也再沒有第二個人了。”
陸明翊才不在意他的暗諷,臉上揚起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沒想到啊,我還有再聽你刻薄的一天。聽說你升官了?御史大夫?”
陸明翊的后一句是用大閔語說的,話語之流暢,讓許清源完全來不及阻止。
一時間他也顧不上拐彎子,直接沒好氣地瞪了陸明翊一眼:“你可閉嘴吧,你想進研究院,我還不想進呢!”
陸明翊雖然沒搞懂為什么,但許清源的性格他清楚,對方這么直白,那肯定就是說的正經(jīng)事。
于是他“哦”了一聲,沒有繼續(xù)說了。
許清源揉了揉額頭,熟悉的、因為陸明翊奔赴邊關(guān)幾年都沒有浮現(xiàn)的無力感再次飄了上來:“你連研究院都不知道是什么?”
陸明翊理直氣壯:“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許清源沉默,居然覺得這家伙說得有點道理。
他連忙打住自己的反省,以免被對方帶進溝里,盡量言簡意賅地解釋了基因的存在,以及古人類基因和聯(lián)邦人類基因的區(qū)別。
陸明翊聽得很認真,聽完也回得很認真:“聽不懂,但你懂就好了。”
許清源感覺這個人真的滿臉都寫著“清澈的愚蠢”五個大字,他深吸了一口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對方講了什么:“什么叫做我懂了就好了?”
陸明翊比剛才更加理直氣壯了:“既然你也來了,那我們肯定得在一起吧?你懂了不就等于我懂了?”
陸明翊這話說得坦然,許清源也沒有想歪,只是眼睛里是再明白不過的嫌棄:“誰跟你‘我們’?”
許清源只反駁了一句,倒沒有反駁其他。
陸明翊頓時笑容滿面,如果不是兩人面對面坐著,他都要哥倆好地伸手攬人了:“你來了真好,天知道我有多茫然……什么alpha的,beta的,omega的,都什么和什么啊……”
陸明翊多少知道搞不懂這些事情不正常,因此說后半句的時候,音量明顯低了許多。
他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許清源:“對了,清源,你是什么性別?”
許清源就沒見過這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
他冷冷看著對方,結(jié)果陸明翊向來對他的威懾就很免疫,眼睛眨也沒眨,就這么好奇又期待地盯著他。
許清源抿了下唇,到底還是開了口:“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