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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彥生會自殘?她才不信。那個男人自信到了這種地步,會干這么蠢的事情嗎?
“我在我爸診所里見過好多自殘的,整條手臂全都是刀割的,都是很嚴重的病人。”沉秋秋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薛知意放下手比了一下長度,“就那么一點點,但是看著蠻深的。”
“手腕哪里啊?”
薛知意指了一下大概的位置,沉秋秋職業病犯了,挑了挑眉,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下來。
“手筋?”
“我怎么知道,反正大概就是這個位置吧。看著還挺奇怪的。”
沉秋秋放下零食,抓起薛知意的右手,在她手腕上比劃,“這一圈都是手筋的位置,兩三厘米的疤痕大概就是用刀割下去很深。這么跟你說,挑手筋你知道嗎?這個位置割下去可能就是要這么干,不然直接割動脈不就行了,干嘛費勁割這里。”
薛知意眨了眨眼睛,貌似懂了。
“那如果真的挑了的話,生活會……”
“你傻了嗎,手筋都沒了,正常活動怎么可能做的到。”沉秋秋拍了一下薛知意后腦勺,“就算不被活活疼死,也只能做個殘廢了。”
“……哦。”
薛知意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下床慢慢走過去,扶著窗臺往下看。
陸彥生坐在地上,只看背影也能認出來是他坐在那里。
沉秋秋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走過來的,“你不會是說他手上有疤吧?得罪什么人了?”
“如果他是個職業運動員的話,傷到那個地方,還能繼續打比賽嗎?”
“也不一定,萬一他用不上手呢?”沉秋秋不知道內情,笑著跟薛知意開了個玩笑。
陸彥生隨便坐在路邊的臺階上,背對著三樓的窗戶,也沒想到薛知意會站在窗戶旁邊看他,只是一個人默默的抽煙。
沉秋秋見狀也不笑了,只輕輕嘆了口氣,“阿意,別想了,下周回去了就見不到他了吧。”
薛知意咬著嘴唇,看著那人坐在那,覺得他不嫌地上臟。
……
周末的公園格外熱鬧,小地方也沒什么地方可以去玩,人都扎堆往這里擠。
公園還是蠻大的,現在這個季節正逢桂花開,公園里除了中心最大的一片櫻花林已經謝了,就是滿園的桂花香味。
“這里三四月份的時候櫻花開的巨好看,上過新聞呢還。”趙曉堂走在前面興奮的比劃著幾人面前巨大的櫻花樹,“不過現在光禿禿的沒啥好看的。”
薛知意記得老媽手機里存過一張照片,就是這顆櫻花樹開花的圖片。
再往前走是公園的一條河,上了橋能看到河里開敗了的荷花,只剩些荷葉和光禿禿的桿子,還有些黑綠色的浮萍。
河里的鯉魚很大,時不時往前游過去。
走完橋公園就沒什么好走的了,沉秋秋一直在拍照,趙曉堂也不停的說話,被抓來的梁璟淮和薛知意反而安靜了很多。
走出公園對面街就是美食街,趙曉堂說前面哪家的糖葫蘆好吃,哪家的涼糕是這個城市的特色,再走遠一點是一家開了很多年的絲娃娃,味道也特別好吃。
沉秋秋吃什么都無所謂,梁璟淮可能不太看得上這些路邊的小店,所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薛知意身上。
“小淮你能吃嗎?”薛知意知道梁璟淮是被她家那個神秘的姨夫慣壞了,貴足踏上這片賤地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梁璟淮果然從兜里掏出一包濕紙巾擦手,“你們吃吧。”
薛知意這才笑起來,“你看到了嗎姐,你說我大小姐脾氣,這家伙比我還裝。”
梁璟淮尷尬的咳了兩聲,不說話。
沉秋秋被逗笑,“對啊,梁璟淮比你還矯情啊哈哈哈哈。”
“所以咱討論出來吃啥了嗎。”趙曉堂腦袋湊上來問。
薛知意拍了拍他的頭,“買兩串糖葫蘆,然后試試你說的那個涼糕吧。”
趙曉堂雀躍的歡呼,“好耶!”
……
陸彥生是提前下班回去的,接到秦天宇的電話他就回去了。
打開房門,沙發上坐著個婦人,陸彥生皺眉,目光銳利的看向秦天宇。
婦人衣著打扮異常華貴,放下手里的裝著茶葉的杯子,回頭看站在門口的陸彥生。
“媽。”陸彥生不情不愿的叫了一聲,走過去踹了秦天宇一腳。
婦人招手讓陸彥生坐下,“讓媽看看你。”
陸彥生嘆了口氣,有些急促的躲避開婦人的視線,“沒什么好看的。”
“阿生!”婦人早料到陸彥生的態度,不悅的呵斥了一聲。
陸彥生也不說話,但是自覺的后退了兩步。
“你為什么還要和我鬧脾氣?我跟你爸有什么地方對不起你嗎?”
“我沒有鬧。”
秦天宇拽了拽陸彥生的袖子,“陸哥,你別犟了成嗎?”
陸彥生不耐煩的解掉襯衫袖扣。
眼尖的彥母發現了陸彥生穿著的襯衣第四個扣子是個粉紅色花朵形狀的。
彥母狐疑的看了一眼秦天宇,沒有得到答案,就仔細的打量著那顆扣子。
陸彥生也注意到了,低下頭去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個粉色的東西。他伸手去摳,彥母起身走過來扣住他的手腕,抓起衣擺確認了一遍。
“誰縫上去的?”
陸彥生嘆了口氣,把自己衣服拽回來,“沒誰,衣服壞了隨便縫的。”
彥母盯著秦天宇尋求答案。
“……您別看我,我也不知道。”秦天宇真的啥都不知道,只想趕緊找個借口溜。
陸彥生不耐煩的撥開彥母的手,自覺的后退一步,“我說了隨便縫的。”
彥母眼里的那一絲斥責散去,升起一陣讓陸彥生渾身不自在的精光,“隨便縫的?哪個姑娘給你縫的,帶來給阿媽看看。”
“媽……我都說了沒有。”
陸彥生無力解釋。
他介紹給父母承認的女朋友只有劉舒芷一個人,別的再怎么“受寵”陸彥生也從來沒在父母面前承認過。
秦天宇暗暗腹誹,要是讓彥母知道是誰,估計得吃好幾顆降壓藥才能把血壓降下去。
彥母拍打了兩下陸彥生的肩膀,“說呀臭小子,到底……”
陸彥生郁悶的“嘖”了一聲,拿上外套轉身就出門去了。
彥母回頭看了一眼秦天宇,又看了一眼空曠的房間,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
陸彥生出來也找不到地方去,只能在附近到處轉轉。
估摸著他媽不會屈尊降貴的在他那個小破房賴著不走,他準備時間差不多了再回去。
這個小城市有條河,幾乎是貫穿了整座城,這個時間還沒天黑,但是河邊裝飾用的燈已經都亮起來了。
陸彥生在河邊站了一會,找了個長椅坐下抽煙,順便看看手機。
秦遼銘現在才回復他的微信告訴他他媽要來找他。陸彥生抽了口煙,強忍著怒氣回復了他兩個句號。
抽完煙,陸彥生收好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要干點什么。
他該慶幸今天薛知意出去了,沒和他老媽撞見嗎?
正這么想著,陸彥生起身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薛知意。
陸彥生瞇著眼仔細確認了一遍,迎面走過來的確實是薛知意和她的姐弟們。
真是想你媽來你媽什么。
薛知意也沒想到能在這看到陸彥生,腳步也停了下來。
沉秋秋意味深長的看著對視的兩人,笑著把梁璟淮和趙曉堂拽走。
薛知意一回頭發現三個人拋棄自己躲出去老遠,連忙后退也想跑。
陸彥生抓住她的手腕,“你跑什么?”
“……”薛知意咬著牙,奮力想把手抽出來,“放手,你放開我!”
路過的人都當是小情侶鬧別扭,看一眼就事不關己的走過去了。
“你看到我就跑,跑什么?”
薛知意越掙扎陸彥生捏的越緊,“神經病!”
趙曉堂疑惑的冒出腦袋,“那不是樓上的小陸哥嗎,怎么……”
沉秋秋把他腦袋按回去,順道扯上梁璟淮,拉著就往回走,“別管嗷,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別管。”
“你放開我陸彥生……”薛知意眼看著那三個白眼狼越走越遠,急的亂掰陸彥生的手。
陸彥生實在拉不住就干脆把人拉進懷里抱著,“別急著回去。”
薛知意突然兩眼一黑,耳朵嗡嗡作響,“莫名其妙!我不回家我回哪!”
“聽話,現在別回去。”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陸彥生懷里的確軟乎乎的,獨屬于他身上的那種味道縈繞在鼻尖,薛知意感覺耳尖發燙,連反抗都忘了。
陸彥生低下頭,看到薛知意嘴上嫌棄,臉卻緊緊的埋在自己胸前,緊繃的神經突然就松懈下來了。
不知道被他抱著站了多久,直到陸彥生接了個電話,他才松開手。
薛知意重新恢復了視線,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看著陸彥生走到遠處去接電話,拔腿就跑。
陸彥生回頭看著薛知意,嘆了口氣。
薛知意滿臉通紅追上三個白眼狼的時候,已經離家不遠了,眼看著舅媽站在餐館門口沖幾個人招手,薛知意也不好意思在多說什么,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一起進去。
一坐下舅媽就開始慣例的絮絮叨叨,然后招呼著給幾個人倒水,東問一句西問一句有的沒的。
薛知意全程一直端著水杯喝水,舅媽問了一句她臉為什么這么紅,她也沒回答。
趙曉堂替她回答完之后她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正要道歉也被舅媽攔住了。
“沒事小意。下周你就回去了,行李收拾得怎么樣?要不帶點特產回去給你媽吃點?我前幾天剛做了好些東西,你一起帶回去吧。上飛機應該不困難吧,實在不行現在叫快遞先寄回去?”
舅媽突然一下蹦了好多句話,薛知意也不知道從哪接,只能“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趙曉堂則表現的興致缺缺,“下周末放假回來也就看不到姐姐嘍。”
薛知意放下水杯笑了笑,“沒關系,你可以來深圳找我。”
話還沒說完,舅媽再一次打斷了薛知意。
“小陸,別在門口站著啊,進來喝口水來。”
薛知意臉色巨變,余光看向門口,確實看到了陸彥生那個高大的身影。
陸彥生也沒應聲,只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薛知意身上。
薛知意被他盯的不是很自在,默默低下頭看手機。
舅媽也沒多挽留,目送陸彥生離開繼續和孩子們絮叨。
薛知意看著手機,不自覺劃到微信里,看著陸彥生的微信頭像,手指點了點。
他剛剛聽到了吧?什么時候站在門口的呢。
……
陸彥生沒在自己房間,而是在薛知意房間里待了一會。
她房間里關于林冬巍的東西都被她收起來了,一張海報還在她桌上放著,有一處角都掉色蜷起來了,估計是反復用手摸導致的。
陸彥生默默看著,點了根煙。
薛知意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他點著煙拿著海報的樣子。
眼看著冒著火星的煙頭靠近易燃的紙張,薛知意連忙上前把海報搶回來拿在手里,還不忘推了陸彥生一把。
陸彥生把煙頭換了個手防止燙到她,還是沒說話,只看著她把東西小心翼翼的收好之后才準備要走,咬著煙抽了一口,已經搭上門把手了,又回頭看了一眼薛知意。
“滾出去!”
“下周什么時候走。”
薛知意捏緊拳頭,“關你什么事。”
陸彥生還是答非所問,“要走了也沒想著跟我說一聲。”
“跟你有什么關系!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是你男朋友啊。”
“……”薛知意被他一句話整無語了。
昨晚雖然喝醉了,但是記憶還是有的,他一提起來薛知意剛恢復的臉色又紅了起來。
“出去,你出去!滾出去!”
陸彥生意味不明的轉回身,“我還沒進去呢,怎么出去?”
薛知意愣了一下,“陸彥生!”
陸彥生低頭抽煙,看著薛知意昨晚扭到的腳踝。
“好,好,你不走,我走。”
薛知意揉了揉漲的發疼的額頭,準備下樓接著睡沙發。
她走路還有點瘸,一蹦一跳的樣子像個企鵝。
陸彥生把煙叼進嘴里,抓著她的手腕把人拉回來,“再問你一遍,下周什么時候走。”
薛知意打了他幾下,都沒用什么力氣,看他叼煙的樣子簡直和家里的老媽發火的時候一模一樣,心里怕的要死,嘴上又不肯讓,“你放開,放開!”
抓著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薛知意哪受得了他這么捏,眼看著就要哭了,還是犟著不求饒。
“說話。”
“陸彥生,陸彥生嗚……放手啊,疼!”
“犟?”陸彥生舉起她的胳膊,順勢抱著她的腰,整個把人抱在懷里,“你犟得過我?”
薛知意眼淚都掉下來了,拼了命一下一下捶在他肩膀上,“你混蛋,你混蛋!”
陸彥生嫌她吵,扣著她的后腦勺貼住她的嘴唇,把她沒什么攻擊力又硬要罵出口的話全都堵在嘴里。
她舌頭總是軟軟的,只是她不會什么技巧,陸彥生也不知道怎么教,就自顧自卷著纏綿,時不時咬一下她的嘴唇,睜開眼又發現她瞪著眼睛像個河豚一樣氣鼓鼓的,實在好笑。
“接吻的時候把眼睛閉上。”陸彥生順了順她的后腦勺,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濃烈的煙味嗆的薛知意難受,羞恥的偏開頭。
陸彥生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在你床上還是在我床上。”
“不行!”薛知意把陸彥生推走,“你,你!你夠了!”
“薛知意,不夠。”
薛知意看著他的眼睛,看著自己在他黑瞳里的倒影,想起了母親的話。
母親說,愛與不愛是真的可以從一個人的眼睛里看出來的。
她搖了搖頭,自己是肯定不愛他的。從他眼里毫不掩飾的從來不是愛,是欲望。
薛知意揚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陸彥生用手背蹭了蹭挨打的臉,歪著頭盯著她看。
別的不知道,但是抽臉這個行為薛知意絕對是從李似然身上學來的。
每次母親抽完父親,老父親都巴不得立馬給老母親跪下磕一個。
因為薛知意堅信,薛庭是因為愛李似然,所以會縱容李似然的一切,哪怕在家天天挨打,也不會在意這種掉自尊心的行為。
“你干嘛老打我的臉?”
陸彥生看起來是很生氣了,眉頭緊緊皺著。
“因為你無恥下流!你腦子里只有那種事情,你,你下賤!”
“你不要說這種話,明明每回你都很爽。”
薛知意明顯急了,“我是被你強迫的!”
“哦?”
一聲拐了十八個彎的音調,聽得薛知意耳垂通紅,羞憤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