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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冷水泡綠茶
林晝聽這聲音哪能不知道是誰,他回頭,沒給壞了他好事的孟道生好臉色。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秒,電光火石之間用眼神對對方進行了親切的問候,又一同在白露回過神來之前整理好了神色。
白露看向來人,正朝著她和林晝走過來的是臉上皮笑肉不笑的孟道生和神色有些無奈的宋景行。她站起來身來,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姐姐,這兩位都是你朋友嗎?你喜歡的人不會是他們其中之一吧。”林晝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她。
看到白露搖了搖頭后,他似乎為白露松了口氣,這次沒壓著聲音:“這就好。總感覺兩個男性朋友不會一起逛公園,我還擔心姐姐被騙了。”
白露也明白過來林晝這是誤會孟道生和宋景行是男同性戀了,連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你想多了。”
“確實,姐姐和他們相處的時間更長,肯定比我更了解。”林晝略帶歉意地一笑。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讓走近的兩個人聽到,給截胡他和白露約會的兩個人添堵。
白露干巴巴一笑。她不僅了解,她還和這兩個人都睡過......
孟道生這會兒已經走到他們面前了,看了眼地上的餅干:“原來你這幾天連著來我家的時候都帶了甜點,就是為了今天做準備。”
老狐貍的反擊。直接開口諷刺林晝有意說出口的誤會很掉價,一句“這幾天連著來我家”讓林晝瞬間心情急轉直下,還對并不知情的宋景行造成了AOE傷害。
“沒有拿你試毒。”白露沒察覺到他話語里隱蔽的親昵,有點委屈,“這個是堅果的,今天早上給你的是焦糖味的。”
心里舒坦不少,但顧及到宋景行和林晝在場,孟道生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就沒說話了。
其他兩個人都有白露專門做的餅干,宋景行其實有點吃味。看著林晝那張和紀寒有幾分相像的臉,他的危機感更甚。但宋景行神色如常,只是垂在身邊的手微微握了握。
這次白露注意到了。
“宋隊的我也做了的,是巧克力味的。”白露走到宋景行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們兩個怎么會在這?”
巧克力算是宋景行最喜歡的口味,他學生時代就習慣在需要大量腦力活動前吃一塊黑巧克力,這能讓他注意力更加集中。后來在英國的時候白露注意到這點,就經常帶巧克力口味的東西給他。宋景行摸摸她的頭,還沒開口,孟道生倒是接話了。
“和老宋約在附近談了點事,想起上次你在車上和我說這里景色不錯,就一起來看看。”宋景行在白露面前從不說謊,孟道生怕他直接說他倆是來截胡的,連忙開口替宋景行回答。
林晝皮笑肉不笑:“可這里的門票不是要預約的嗎。”
“一般人當然要預約。”孟道生也沖林晝一笑,“但這個濕地公園是孟家中標后建的。”
“......還是孟家財大氣粗,我這種普通人自然比不了。”林晝笑意不改,“那還真是挺巧的,濕地公園這么大,居然能剛好碰上。我還以為是像電影里一樣,是我和姐姐被人跟蹤了呢。”
話外的意思是,你孟道生背后的孟家就是有些錢但沒權的暴發戶罷了。
孟家發家挺久的,雖然多少有些成員是從政的,但和林晝的身份比起來還是顯得不夠看。
白露心眼子沒那么多,但多少察覺出林晝和孟道生有點不對付,連忙否認:“不可能的。宋隊不是那樣的人。”
宋景行輕輕咳了一聲,沉默地別過頭去。孟道生心想難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樣的人?林晝則因為自己沒有控制住性子差點崩了溫和有禮的人設有些懊悔。
這場彼此心知肚明但沒有硝煙的戰爭里,叁個男人沒一個是贏家。
*
孟道生怎么可能讓林晝和白露單獨一起去吃晚飯。在他眼里,剛剛在濕地公園的時候白露就被林晝耍心機迷得七葷八素的,要不是他按耐不住出聲阻止,白露就算沒被親也會被林晝騙著摸個小手。
于是四個人詭異地一起坐在某家餐廳里吃晚飯。
白露有點尷尬。她看著這叁個男人坐在一起,林晝那張和紀寒有點相似的臉,讓她回想起以前紀寒帶她去見孟道生和宋景行的場景。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和紀寒兩個最好的朋友上了床,紀寒知道了肯定——
“小露露的皮膚都曬紅了。”孟道生打量了心事重重的白露一眼,“太幼稚的還是不懂照顧人,男朋友還是得找比自己年紀大的。”
“姐姐,你曬傷了嗎?對不起......”林晝順著孟道生的話向白露賣可憐,語氣里半是委屈半是抱歉,“我們兩個人年齡相近,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和我興趣愛好這么相似的,正好約到了票,室友沒空就想著和你一起出來。你還會愿意和我一起出門嗎?我下次約你一定考慮細致一些。”
內涵是你們兩個老東西別摻和興趣相投的年輕人談戀愛了。
“啊?可以的啊。”白露有點懵。她剛剛心里想著事,壓根沒聽到孟道生和林晝兩個人在說什么,只聽見林晝問自己下次還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出門。
孟道生雖然因為她說還會和林晝出來而覺得不爽,但看到林晝那番綠茶發言白露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后,不禁又因為林晝吃癟有些幸災樂禍。
頭疼。宋景行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跟著孟道生干出這么荒唐的事。跟著白露去濕地公園也就算了,現在還和兩個情敵坐一張桌子上吃飯。超高的道德標準讓他此刻如坐針氈。以他的觀察力自然看出孟道生和那個在白露面前裝乖的林晝不對付,這兩人雖然都不是明面上會撕破臉的類型,但他不放心讓老好人的白露和這話里話外一直暗自較勁的兩個人呆在一起。
另一方面,宋景行也想知道白露對這個長得有些像紀寒的人是什么態度——他想知道如今紀寒在她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這會兒看白露似乎沒有多喜歡林晝,他也稍微放下了點心。
孟道生要演戲中戲,整個人累得要命。為了氣林晝,也為了不被白露察覺異樣,他必須保持那副輕浮的樣子時不時對白露說點曖昧的話,但又得避免自己話里流露出太多的親昵和占有欲。白露不知道她和孟道生發生關系的那晚宋景行就在門外,既然她還沒有做好被宋景行知道的準備,他和宋景行就只能一起演戲。一個裝作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和好朋友已經睡過了,一個演和林晝不對付且暗戳戳對朋友喜歡的人也有點興趣的輕浮男。
林晝那也是多年的殿堂級表演藝術家,自然察覺了孟道生的異樣。雖然不知道原因,但與之前對孟道生幾乎一無所知的白露不同,林晝可是對孟道生有幾分了解的。孟道生既然故意氣他,那其實已經說明孟道生對白露的感情不僅僅是“感興趣”或者“有好感”的程度了。孟道生之所以沒選擇藏著掖著,就是知道林晝能意識到“白露對孟道生來說是不同的”,然后知趣點滾得離白露遠些。
笑話,孟道生未必有他愛白露。林晝憑什么順他的意。
比起孟道生,林晝反而更在意那個叫宋景行的,白露無意中展現出來的對宋景行的依賴和在意讓林晝覺得有些不妙。
四個人的飯局里,叁個看穿了彼此的男人都在為了那個唯一的真·傻狍子而演戲。
不知道為什么越坐越尷尬的白露說自己吃好了,然后借口去洗手間想趁機把單買了,這叁個男的中無論一個請另外兩個吃飯場景在她眼里都是地域繪圖。她到了前臺,卻發現宋景行已經在那兒了。
白露離開后,他們都懶得裝了,林晝和孟道生沒再說話,宋景行就直接起身去結了賬。
宋景行這時也看到了白露,對她笑了笑:“露露,我捎你回去。”
兩個人家離得很近,宋景行送白露回去還真是順路。白露這會兒肚子有點不舒服,說了聲謝謝就接受了。
“姐姐。”
白露回頭,孟道生和林晝兩個人都朝餐廳的出口走了過來,恨不得離彼此八百米遠。聽到宋景行要送白露回家,另外兩個人都沒有說什么。林晝沒回家開車,從學校騎自己的自行車來的,送不了白露。他也得顧及到白露和自己還不是很熟,這時表現出對她的占有欲會讓白露覺得反常。雖然很想和白露單獨相處一會兒,但此時宋景行和白露都在場,孟道生這會兒又不得不開始裝了。此時他知道自己應該順著她的刻板印象,裝成個“對白露有點興趣但不多的吊兒郎當富N代”,按這個人設,他是不會給自己找事兒和宋景行搶著送她回家的。
四個人互相點頭告別,白露跟著宋景行走了,孟道生和林晝終于可以敞開天窗說話。
“看不出來林公子還有逛公園觀鳥的愛好。”孟道生瞥了林晝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不去學戲劇表演真是可惜了,我倒覺得你天生就是這塊料。”
“彼此彼此。”林晝微微一笑,“她玩得開心我就跟著開心。何況還能看到孟少這么憋屈的樣子,我實在說不上虧。”
“畢竟是她的愿望,有些人連被她提要求的機會都沒有。”孟道生反唇相譏,“下次想展示茶藝記得換個人,冷水可泡不開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