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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里，神族果然破舊立新，大刀闊斧地進行著變革，其具體表現(xiàn)為……所有神明都突然撒開了手腳般，開始學著文沁當時封神的情況，做一些特別離譜的事情，以求境界的突破。

或是每日跑到鄺木那里，對著他鎮(zhèn)守的封印破口大罵，試圖積攢一些仇恨，直接墮神。

事實上，因為天道陰謀的敗露，眾神似乎都深刻意識到了自己以往的壓抑苦修屁用沒有。大家的精神狀態(tài)變得美好了，紛紛從一個極端頭也不回地奔向了另一個極端。

鄺木有時候聽著那些神祇對于“天道”的痛斥，竟會生出一種“我在這些人里，顯得似乎太禮貌”的錯覺。

而另一邊，以素暉、文沁和云咎為代表的神祇，開始頻繁地出入玄霜境。

這其中，素暉是正經(jīng)人。穿梭于三千世界的廢墟中，主要是為了探明玄霜境的成因，并找尋修補沈寒遮殘魂的線索——她的預感并沒有出錯，后來確實在漫長的時光中養(yǎng)回了愛人的魂魄。

而文沁則比較離譜，她躲在玄霜境，一是為了躲避現(xiàn)實世界中，一眾神女對她話本子的催更，二是想要在這些世界中找點有趣的素材回去。

云咎……云咎是真的在認認真真地移山。

移山是大工程，何況他不僅想要把西崇山從玄霜境中一點點搬出來，還想把西崇山搬到北冥旁邊去。

明曜剛開始覺得匪夷所思，阻止了幾次之后，看到云咎依舊一臉嚴肅的表情，只好蹲在旁邊默默給他打氣，順便檢查一下他整理出來的垃圾堆。

明曜之前是沒有翻垃圾的習慣的，只是一次非常偶然的機會，她在玄霜境出口旁的雜物堆中，看到了一個面目全非的腦袋。

她悚然一驚，手一抖，還沒想清楚這腦袋的主人是誰，它就跟個球一樣從玄霜境的通道落了出去。

正巧砸在鄺木身前。

鄺木面無表情地看了那腦袋一會兒，然后脫下外袍，把它裹著捧了起來。

他抬起頭，對上明曜從玄霜境通道探出的腦袋，認真地懇求：“還有一個身子，你能幫我找找嗎？”

明曜立刻意識到這是極夜的頭，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從此，她開始了在玄霜境中翻垃圾的漫長歲月。

斗轉星移，日月如梭。

明曜在玄霜境中翻垃圾的壯舉，和云咎移山的事跡一樣震撼人心，沒人想到當今神族的兩個戰(zhàn)力巔峰，會用這樣的方式蹉跎時間。

大家都覺得他們一定是在用另類的方法修煉。

于是紛紛贊嘆：瘋還得是他們瘋。

索性，冥滄是非常理解妹妹的。

神界諸事落定后，明曜和云咎合力撕開了北冥的結界，從此之后，冥滄便更加頻繁地往返于東海和北冥。

他一邊給小龍神當?shù)瑢頇嘀\兵法帝王術，幫融晞聯(lián)絡東海舊部殘兵，重新建立龍族統(tǒng)治；一邊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勸北冥魔族多出去走走，不要總是待在魔淵。

——也是在北冥結界被打開之后，冥滄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北冥的魔族不僅非常安于現(xiàn)狀，甚至對接觸外界有種天然的恐懼，哪怕打開了結界，對外界也是警惕大于好奇。

這樣的情況下，他一邊放不下尚且年幼的小龍神，一邊又很擔心魔族不能好好適應變化巨大的環(huán)境，整個人都變得忙碌、暴躁而疲憊，其變化之大，有時候連明曜都不確定這人是自己陰郁內(nèi)斂的哥哥。

用素暉的話來講，就是“他現(xiàn)在簡直像個拖家?guī)Э凇⑺奶幜骼说慕^望寡婦”。

可想而知，忙碌而絕望的寡婦如今當然沒什么心思，再去管自己樂呵呵翻垃圾的傻妹妹。

只是百忙之中修書一封送來，要求明曜“把我的頭找回來”。

明曜這才想起自己曾經(jīng)砍下了雙頭蛇的其中一個腦袋，并且這個腦袋還掉到了玄霜境的某片海域中。

明曜很絕望，覺得冥滄在沒事找事，于是委婉地表達了拒絕。

結果冥滄立刻又寫了封信過來，暴躁地指責明曜“毫無兄妹之情”。

明曜深吸了一口氣，感覺翻垃圾的大業(yè)一眼望不到頭。

時間又過去很久，在明曜終于找到了極夜的身子和冥滄的頭之時，云咎的移山大業(yè)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那天，灰頭土臉的云咎和提頭拖尸的明曜在玄霜境的通道前相視一笑，長長出了口氣，暗自慶幸彼此終于度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時期。

——他們進入玄霜境的時候，人間是一個春天，如今依舊是春天。

只不過，數(shù)不清中間過去了幾個春天。

而眾神，也在最初的瘋狂之后恢復了平靜，大家發(fā)現(xiàn)不管有沒有墮神，日子還是得照樣過下去。

比如馥和予依舊是凡人最信奉的農(nóng)神，哪怕如今他們種出來的稻田上空總會飄起莫名其妙的黑氣，但不妨礙那些農(nóng)作物一如既往的長勢喜人。

總之，墮神和普通神明，好像也沒什么區(qū)別。

神族的秩序恢復了正常，而冥滄對魔族苦口婆心的開導也初見成效。

這件事具體表現(xiàn)在，明曜將蛇頭送到冥滄處不久，就又收到了他的一封信。

但這封信的落款，卻是整個魔族。

他們說，邀請明曜和她神族的朋友去北冥，他們要替明曜補辦一場婚禮。

明曜抬起眼，捅了捅著身旁躺著的云咎：“這事你知道嗎？”

云咎漆瞳一轉，目光落在那信紙上，認真看了幾眼，忽然眼底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不知道，但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明曜捏著他的手指，明知故問地小聲道，“都辦過一次了。”

“這次不一樣。”云咎傾身親了親明曜的眼睛，低聲道，“夫人這些日子提過多次……可見是真心想招我入贅。明曜，這次是我嫁去你家，怎能不期待呢？”

他抬起漂亮的墨眸看向明曜，額前黑紫色的墮神印性感非常，十分惑人，明曜目眩神迷，吞了口口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