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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從來(lái)沒有懷疑過(guò)，你姨姨們的魔魂已經(jīng)離開了軀體，李代桃僵的，只是北冥其他的游魂嗎？”

明曜撐住天壇，臉色發(fā)白吐出兩個(gè)字：“天道？”

花雨還在下，令人目眩神迷的粉白，明曜不知道此刻的一切究竟是幻覺還是現(xiàn)實(shí)，還是醉酒誤事，她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卻什么都嘔不出來(lái)。

天壇下的狂歡還沒有結(jié)束，大家只是因?yàn)樗簧凭屏?，花雨太密，沒人注意到她逐漸慘白的臉色。

那個(gè)聲音道：“你認(rèn)出我了，不如做個(gè)交易。離開云咎，我封你為正神，赦免魔族一切罪孽，并將你姨姨們的魔魂還回北冥。”

“甚至，我還可以給所有魔魂，都找到合適的身軀?！?

明曜掙扎著直起身，視線落在壇下的云咎身上，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回頭朝她望來(lái)，眼神溫柔，用口型比了個(gè)“等我”。

明曜咬了咬牙：“你在用北冥威脅我？”

“是在用你的姨姨們威脅你。”那聲音坦然地糾正道，“而且，這把柄還是你的夫君交予我的。若你連傷了你姨姨魔魂之人都能嫁，為何不考慮一下我給你的選擇？”

明曜冷笑道：“你竟會(huì)認(rèn)為，我會(huì)因你三言兩語(yǔ)，而懷疑我的夫君？”

“你當(dāng)真不懷疑？”天道反問(wèn)，“你當(dāng)真從不曾想過(guò)，本該屬于你姨姨們的軀體里，裝的是另外的魔魂？”

明曜輕輕顫抖起來(lái)，許久才道：“我不信?！?

天道哈哈大笑，笑得明曜識(shí)海都震顫，祂道：“你是真倔啊，怎么才能讓你死心呢？不如去問(wèn)問(wèn)素暉？”

明曜愕然：“什么？”

眼前天旋地轉(zhuǎn)，明曜剎那落入深海。

魔族峽谷中，容兔膽怯地看著墮神：“我們不能去見明曜……我們不知道該和她說(shuō)什么……”

“你們是忘記她了嗎？”素暉柔聲道，“別擔(dān)心，等明曜與云咎大婚之后，本相之力恢復(fù)，是會(huì)有辦法幫你們找回記憶的?！?

“不，不是的?！比萃妙澏吨?，“我們沒有忘記她……可是我們不是她的姨姨啊！她的姨姨早就被執(zhí)法神殺了！我們只是……只是和從前那些魔魂一樣，占了……這個(gè)身子。”

花雨未歇。

“還好嗎？”云咎身上的冷香將她層層包裹，他走回她身邊，親昵地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馬上結(jié)束了?！?

壇下頓時(shí)傳來(lái)了起哄的笑聲。

明曜怔怔看著云咎，腦海中那個(gè)聲音卻依舊在喋喋不休：“沒想到啊，你居然這樣信他。你居然信他信到愿意用你姨姨的性命相賭？”

“我的選擇有什么不好？給你神力，給你自由，給你親情，給北冥寬恕……你還嫌不夠？除了男人，我可是什么都給你了?！?

“明曜啊明曜，年輕人，不能只想著情愛。別落到最后，竹籃打水一場(chǎng)空?！?

云咎同身后的法相一起抬起手，一卷古老神圣的玉簡(jiǎn)緩緩打開——是婚契。

云咎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低聲道：“明曜，你同我一起念?！?

明曜的目光顫抖著落到玉簡(jiǎn)上。

“兩姓聯(lián)姻，一堂締約?！?

天道不足為信。

“良緣永結(jié)，匹配同稱。”

祂許諾她正神之位，只是為了瓜分上古鳳凰的血脈神力。

“謹(jǐn)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獲得鳳凰神力之后，祂便能夠以碾壓式的力量，誅殺云咎和素暉。

“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明曜握住衣袖，袖中匕首沉沉，這是煜初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煜初的力量，決不能被天道拿到。

可是……姨姨們的魔魂。

“明曜，你真的要賭了嗎？”天道譏笑起來(lái)。

明曜閉上眼，默默道：“我必須見到姨姨們，才能信你?！?

天道立刻接話：“現(xiàn)在停止結(jié)契，我讓她們與你相見。”

“你起誓?！?

“我起誓，否則一切力量化歸天地，灰飛煙滅，永不存在?！?

明曜聞言卻驟然死死握住匕首，許久之后，才緩緩睜開眼睛。

云咎含笑望向她，鄭重地，輕聲念出最后一句話：“明曜，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會(huì)的，他們會(huì)有生生世世，會(huì)有數(shù)不清的萬(wàn)年。

明曜全身緊繃，雙目泛紅，似在隱隱壓著眸中情愫，她顫抖著望向云咎，張了張口：“云咎……”

他望著她，在花雨中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我在，我在?！?

她湊近他，低聲道：“今天，對(duì)不起?！?

金紅光芒閃過(guò)，鳳凰匕首出鞘，天火驟然燒毀兩人之間的落花，刀光劈向婚契，金石之聲驟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