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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日辰時總會醒了。”明曜算了算時間, 有些驚訝, “只裝扮一下, 竟然需要那么長時間么?”
“噗嗤,”小玉笑出聲, 輕輕拍了拍明曜的肩膀, “畢竟一生也就這一次,當然要把我們小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啦!”
她停頓下來,見明曜有些羞赧地纏著袖子上的絲絳玩, 心中便越發生出幾分憐愛:“小明已經很漂亮了, 但到時候,姐姐會把小明打扮得更加好看……一定得驚艷眾人才好。”
明曜被她有些夸張的語氣引得笑起來, 她其實也沒有太在意婚禮時的扮相。只想著素暉屆時會借用小玉的身子前來,一定不能被天道知曉。
云咎說,結契當天,雙方新人會受到庇護,哪怕天道都無法在神域強行阻礙婚儀。因此……如果到時讓小玉一直待在她的身邊,應當是最安全的選擇吧?
明曜如此想著,拉住小玉的手輕聲道:“姐姐,到時候你能一直陪著明曜嗎?”
小玉有些訝然地望著明曜,理所應當地笑起來:“那是自然的啦。”
后來的幾日光陰如同飛逝,臨近婚期,萬事妥帖,云咎總算可以清閑下來。但出于莫名的原因,他卻好像比之前變得更加焦慮了一些,并且開始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梳理婚儀當天的流程,連帶著神侍們都有些叫苦不迭。
幸而明曜及時發現了他的這種焦慮,將云咎從無休無止地排演中拖了出來。少女挽著神明的手臂,佯怒地指責云咎因為一場婚儀而忽略了她,看起來不是一個很稱職的夫君。
云咎初聽這話的時候還有些委屈,抱著明曜輕聲地哄,可話剛出口,卻福至心靈般地意識到了她說的最后兩個字。
“……你剛剛喊我什么?”云咎墨眸落在明曜臉上,目光沉沉,呼吸卻不自覺地屏住了,“你再喊一遍。”
明曜桃花眸微微彎起,帶了點詭計得逞的狡黠,卻故作不解地轉過頭:“云咎?神君?誒,我還能叫你什么呢?”
云咎望著她生動的神情,心頭酥酥麻麻的,像是被羽毛輕拂,又心動又上火。
他湊過去施力攥住她的手腕,將明曜拉入自己膝前抵住,漆瞳幽深:“你覺得呢?”
明曜笑得更開心了,她從前沒意識到云咎居然那么好玩。被撩撥了,也像一只故作兇惡的猛獸,只敢收著利爪,用軟軟的肉墊按著她齜牙。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把云咎和這種毛茸茸的大型猛獸聯系在一起,覺得十分有趣,心底又軟得一塌糊涂。
她勾著云咎的脖子,將唇貼在他耳畔,用故作嬌軟的聲音一遍遍小聲喊:“夫君、夫君……”
然后便被神明按著后頸,十分兇狠地吻住。唇齒交接,情浪翻卷,明曜的臉很快就紅了,她發覺云咎的吻技比千年前好了不止半點,可這樣的進步究竟是怎么來的呢?
這是能無師自通的嗎?但總不能高高在上的執法神,也還是靠著藏書閣中那幾本圖冊自學成才吧?
明曜被親得恍惚,一恍惚就開始走神,云咎看著身下人霧蒙蒙、暈乎乎的雙眼,有些不滿地皺起眉,捏住她的下巴:“走神?”
于是明曜被生生扯回注意力,在云咎輕揉慢捻的攻勢下,被迫哭著一遍遍喊他“夫君”。這次她是真的夾不起嗓子了,可帶著泣音輕喘的聲音,似乎比之前聽起來還要過分一些。
到最后,兩人都有些失控,不自覺便從案邊一路到了榻上。好在小玉是個非常懂規矩的人,站在門外躊躇了片刻,便裝作若無其事地重重撞了下門。
“那個,神君……”神侍滿臉糾結地在寢宮外道,“您知道婚前不能那個什么的吧。就是……這條規矩吧,您沒改……”
云咎動作一頓,望著身下眸光似水的少女,很懷疑自己當初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沒抹去那條古板的規矩。
或許……他當時……居然覺得自己自控力還行。
明曜被小玉的幾句話說得越發羞赧,緋紅的小臉都低得快埋進了被褥。她手戳了戳云咎肌肉緊繃的手臂,示意他趕快走,見他不外所動,又推了推他的胸膛。
……那手感,緊實飽滿,有、有點好捏?
明曜抿了抿唇,轉過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云咎,推了推,又捏了捏,臉上隱約露出一個意外而滿足的淺笑。
云咎:……
他捉住她胡作非為的手,剛準備離開,卻見明曜仰著臉,非常不好意思,也非常真誠地問:“我可以再摸摸嗎?”
少女頓了頓,討好般補充道:“夫君?”
最后云咎離開明曜的寢宮時,臉上表情很是微妙,原本寬松的白袍也比從前裹得緊了一些。
小玉好奇地望著云咎離去的背影,進房間之后,卻看到明曜盯著自己的掌心偷笑,那個氛圍……很難說不是明曜強迫神君做了什么。
小玉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可細想兩人截然不同的神情,覺得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最后她只能字斟句酌地道:“小明……就是神族有條規矩……大婚前一日新人雙方是不能見面的。你、你得克制一下。”
“啊?”明曜怔了怔,眼底閃過幾分遺憾,“哦。”
小玉:?所以你剛剛真的有對神君做什么!!你怎么看起來那么失望啊!!
距離婚期只有一日,除了云咎按規矩沒有來找明曜之外,這日好像和往常也并沒有什么不同。
明曜說不清自己內心是什么感覺,有點興奮,有點欣喜,但面對眼前和從前一般無二的山中歲月,仿佛也很難想象婚后的生活會發生多大的變化。
明曜那一整天都過得有些恍惚,仿佛光輝燦爛的明日即將到來,而她卻連腳下的路都沒有看清楚。
到了該入睡的時刻,明曜拉著小玉的手說了好多重復的話。最后連神侍都有些聽煩了,她拍了拍明曜的后背:“不要緊張,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你早點休息呀。”
月輝清朗,山中微風裊裊,吹起樹葉微響,明曜干巴巴地躺在床上,望著窗外那一抹夜景,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因此,當第二日辰時,神侍魚貫入寢殿給明曜梳妝之時,她反倒睡意上涌,開始昏昏沉沉起來。
小玉無奈地望著鏡中困倦的少女,點清明香的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心軟,決定讓她再多打一會兒瞌睡。
神侍們哄著明曜套上了廣袖婚服,然后讓她坐在鏡前,七手八腳地托著少女搖搖欲垂的腦袋,開始給她綰發簪花。
明曜兩手縮在袖中,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整個人像個玩偶似的任人擺弄。在她即將徹底陷入昏沉的時候,袖中卻陡然一沉,一個堅硬冰冷的東西憑空出現在她手邊,墜入明曜的掌心。
明曜反手一摸,驟然清醒了幾分,她從袖中抽出那東西一看——是一把匕首。
匕首出鞘,通體赤紅鎏金,刀尖銳利,自帶一股凌厲的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