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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望向云咎,果然見他也走到自己身旁朝澤滿神君頷首拘禮,云咎輕輕握住明曜的手,道:“澤滿神君今日親至,已不勝榮幸了。”
澤滿神君點點頭,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明曜掌中的紅繩上,抬手打了個響指。
明曜頓時感覺腕間一熱,再抬手時,便見那紅繩已經圈圈繞在了她與云咎的手腕上,紅光一閃而逝,很快,那繩子便也消失不見了。
她有些困惑地轉動著手腕:“這根紅繩……”
澤滿神君但笑不語,又跟云咎說了些客套話便要告辭。離去時,他才在明曜面前停下腳步:“孩子,福澤和很多東西都一樣,表面看不見,實際一直都在。但是,你得愿意相信才行。”
澤滿神君離去后,又有幾個明曜不曾見過的神祇前來道賀,其中有一位司鍛造冶煉的女神送了幾只精致的寶匣給她。
她表情淡淡的,對明曜似乎并沒有多少好感,但明曜打開匣盒之后,卻看見其中放著一只精致輝煌,極具匠心的頭冠。
女神身著金色襦裙,襻膊束袖,整個人顯得高挑而干練,她對明曜道:“既然你已做好了選擇,就永遠不要背棄于執法神,也不要再想著魔族。”
云咎伸手合上那放著頭冠的寶匣,將明曜拉到身后,神情十分平靜:“炆金,此物貴重,你自己收好。西崇山與北冥之事,也并不容你置喙。”
這話有些重了,炆金聽罷,眼圈頓時紅了:“執法神果然無情,可你若與從前一樣,無情于萬物倒也罷了。偏偏又為何陷在這樣一個魔女手中!”
“唉呀,阿金啊!”馥見情況不妙,連忙拉過女神替她扇風,“小云就這樣哦,我看也沒什么不好的……誒,你這個頭冠真好看,你要是不想要了,可以給姑帶啊!”
炆金聽了這話,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誰不知道北冥天生魔種,為天道所不容!我說什么了嗎?我還不是為了他好!”
予滿身雞毛地抱著母雞沖了回來,他站在姐姐身旁,看了看滿眼淚水的炆金,搖頭勸道:“你這是何苦呢?你小時候我就說了,姻緣這種事,光看臉是不行的。”
炆金一聽這話,火冒三丈,差點背過氣去:“誰看臉了!我看誰的臉了!他長得好看怎么了!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他眼睛壞了!非要去北冥撿個……”
明曜四肢僵硬地看著馥拖著炆金離去,一轉頭,卻見云咎早已被另一位眉心點著火形神印的神祇拉到了一旁。
“看你如今這態度,是當真決定寬恕魔族!”那神祇體格強勁,坦胸露|乳,塊塊分明的小麥色腹肌上縱橫著幾道猙獰的刀疤,估計也是個武神。
云咎語氣平和:“魔族無罪,不需要任何寬恕。”
“你簡直不可理喻!待墮神伏誅,天道大封神族,改弦更張,看你那執法神之位還能坐多久!”
云咎漆瞳深沉,冷冷注視著他:“可見灼祀神君已對誅殺墮神之事胸有成竹?如此,便靜候佳音。”
灼祀與云咎怒目而視,眉心神印灼灼,身后幾乎燃起千丈法相,而云咎依舊神情平靜:“灼祀,你這是想在西崇山與本座動手?”
神域威壓陡然鋪開,予懷中的母雞又開始奮力掙扎,那慘絕人寰的尖叫實在刺耳,灼祀默了默,最后皺起眉頭,朝予大吼一聲:“叔!你這雞也太煩了!”
予連忙給他鋪好臺階:“俺也覺得!咱趕緊走吧!這雞估計不適應小云這地兒!”
一大群神祇在馥予的胡攪蠻纏之下走了大半。不過多時,該罵的罵了,該問的也問了,送禮的都送完了,蒼莽的西崇山云海間,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身影,束手束腳地站在原地。
——是一個未封正神的神祇。云咎將冷冷的目光投注到那個女子身上,她身著一件淺草色的廣袖長裙,眉眼嫻靜溫柔,望向云咎時帶了幾分生怯的躊躇,片刻才遙遙向他屈膝行禮。
云咎朝她輕輕頷首:“不知如何稱呼?”
“執法神,在下在書香墨海中誕生,名為文沁。”那女子小聲道,“是個未封正神的文神。”
云咎點了點頭——這位文神|的|名號他也曾聽說過,因其八千都未封正神,實在算是少見。
可是……他從未見過這位文神,她又為何會在此時前來?
文沁垂著眸,在云咎探究的目光中顯得更加畏縮:“執法神,聽說您之前前往北冥……可有在那里見到過素、素暉?”
云咎雙眉微蹙,幾乎開始懷疑眼前這個膽怯的文神,也是那些妄圖誅殺素暉,以求得正神尊位的神祇之一。
他猶豫了一瞬,平淡道:“北冥廣袤,何況素暉極擅藏身于夢境。”
文神聞言只道他沒見過素暉,點了點頭,有些恍惚地看了看云咎,又看了看明曜,最后垂頭喪氣地朝二人微微屈膝:“如此……多謝告知,愿兩位長相廝守,歲歲好合。”
明曜學著文神標準的儀態還禮,見她臉色實在太差,便想著將她請去西崇山喝杯茶,誰知文沁根本沒等她開口,就灰敗著一張臉轉身。
云咎與明曜對視一眼,電光石火之間,彼此都覺得不能就這樣讓她離開。
明曜立刻道:“請稍等!”
文沁轉頭朝明曜露出一個寂寥的笑容:“夫人……還有何事嗎?”
明曜被她一聲“夫人”稱呼地愣在原地,有點不好意思地從袖中掏出一張淺金色的婚帖遞給文神:“半月后婚宴,希望文神可以賞臉前來。”
文神雙手接過,點了點頭道:“我、我一定會來的。”
那語氣太過認真,到叫明曜越發不好意思起來。
返回山中的一路上,明曜都在暗暗回想文神今日有些異常的舉動。她雖從未見過她,但文沁無功而返的灰白臉色太過明顯,就連明曜這樣習慣將人往好處想的性子,也不得不生出幾分懷疑。
她為何要找素暉?是為了殺她?還是暗藏其他秘密?
或許是因為明曜思索地過于投入,以至于回到神宮時,仍然沒有理睬云咎半句。
最后,神明實在是無法忍受她的漠視,一進門便將她橫打抱了起來。
明曜喉中溢出一聲驚呼,下意識抱住他的脖頸,將小臉埋入他的頸窩,好聞的冷香又一次盈盈滿滿地送入她的鼻端,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你剛剛有同我講話嗎?”
“抱歉,我是在想文神與素暉姐姐的事情,一時有些失神……”
云咎卻已抬手掀起寢間的簾帳,將她壓入榻中,他墨色的長發垂下,漆瞳點著笑意,認真地看著她:“我剛剛喚你呢。”
“啊,喚我……”明曜小聲道,“喚我什么?”
她是想問云咎叫她有什么事,可云咎卻輕輕抵住她的額頭,用低沉好聽的聲音緩緩道:“喚你……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