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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忠眼中滿是紅血絲,他熬了一整夜,到底是上了年紀,手哆嗦著,將圣旨從桌上拾起:“你做什么了?”
花忠嗓子都啞了,他只是個武夫,謀到今日的位子全靠自己在戰(zhàn)場廝殺,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這才換來了家中女娘與皇子成親的機會。
明明不到月底,就要成親了,日子是提前相看過的,訂親的東西也送了進來,可天家人沒個緣由就告訴他們,退婚了。
花忠說不上憤怒,換平日,他一定死都要問出個好歹來,憑什么你天王老子說不娶就不娶了。
但如今他看著花瑟狼狽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做什么了,啊!?”
花瑟眼睛紅腫,不可置信地搖著頭:“有人要害我,是,是敬二,是她與我說要見六皇子,阿爹,你要為我做主啊。”
花忠想起那日上官夫人與花錦爭執(zhí),忽然覺得很無力,他無奈地說:“玉兒,如今你要告訴阿爹,究竟怎么回事?”
花瑟卻不敢說了,她啜泣著,忽然爬了起來,朝著府外跑去,花忠連忙拉住她:“你又要做什么去?”
被退婚可不是小事。
她被太子殿下退婚了,往后還有誰敢娶她?
花瑟無助地拉著花忠的衣袖:“阿爹,你要為我做主啊。”
花忠愁容滿面:“如今不知是太子殿下的想法,還是陛下的主意。若是陛下起了疑心,該如何是好?”
花瑟失神地跪坐在地上,地上涼,花信從上官夫人的房中出來,連忙拉她起來。
花瑟拽著花信的手,像拽著最后的救命稻草:“阿兄,窈窈會幫我的,對吧?”
花瑟尚不知道上官夫人與花錦做的交易,她私以為花錦心軟,完全被花家人拿捏在手里,就算不想幫,威逼利誘下也一定會應下。
花忠雖然不知全貌,但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不行!此事尚不知道是誰的主意,若是陛下疑心了咱家,讓窈窈去也不妥。”
花瑟知道怎樣才能讓花忠松口,她倔強地甩開花信的手,委屈地哭喊:“你們就是偏心她,怕我連累她了是不是?從前為她將我拋下,如今又要為了她放棄我是不是?”
果不其然,花忠臉色大變來寬慰她,但始終不同意花錦出面。
花信:“不若我去找窈窈罷,她也是花家的人,不會見死不救的。”
花忠:“你不知,窈窈與你阿娘生了嫌隙,你如今不要再去尋她了!退婚的圣旨已下,如今已沒有轉圜的余地,只盼不是陛下的主意就好。”
花忠是知道陛下心狠手辣程度的,他嘆了口氣,雙手掩面:“玉兒,你去歇下罷。”
花瑟昨夜醒來,沈逸已經不在了,她什么都沒問到,只覺得自己飄在空中,一步都踩不實,風月地的女娘早已被遣走,全靠林霜扶著她回府。
她想,是哪出了差錯?是誰要害她?敬二,一定是敬二。
花瑟:“阿爹,一定是敬二從中作梗!”她又哭著去纏花忠,花忠平日里慣著她,可如今面臨陛下猜忌,花忠已經騰不出心力哄她,有些煩悶地避開花瑟:“信兒,你帶著你妹妹先去歇息罷。”
花信將花瑟送回房,定奪片刻,徑直出了府。
花錦正在燕王府服侍“病”了的沈昭,他大剌剌躺在她的榻上,楊嬤嬤端藥進來,花錦聞著苦到刺鼻的藥膳,嫌棄地躲了躲。
楊嬤嬤掀起眼皮,像是瞪她一眼。
花錦挑眉,端著藥的手一松,潑了半碗藥在楊嬤嬤身上。
花錦瞪圓了眼睛:“哎呦,嬤嬤沒事吧?瞧我這眼花,添云!帶嬤嬤下去換身衣服,這藥刺鼻,嬤嬤身上的味兒一時下不去,換完就莫在進來了,省的給燕王殿下熏醒了。”
花錦換上一個服帖的笑容,楊嬤嬤臉都青了,可她畢竟只是個奴才,只好咽下這口惡氣出去了。
花錦拿著剩一半的藥,見人都出去了,才回頭喚:“夫君醒醒,喝藥了。”
她見沈昭閉眼假寐,拾起碗中的勺子,在勺子上裹了藥,直往沈昭嘴邊送。
這藥太腥了,沈昭睜開眼,攥住了她的手腕:“我往日吃藥,都要有人試毒的,既然窈窈趕走了楊嬤嬤,不若窈窈來為我試毒?”
花錦笑容僵在了臉上:“你每次都要喝這么苦的藥?”
沈昭:“今日才知這藥苦,往日真在病中,倒不覺得藥苦了。”
楊嬤嬤是皇后的人,花錦怕楊嬤嬤看出端倪,護崽似地擋著沈昭,楊嬤嬤眼睛咕嚕嚕轉了幾次都沒看著沈昭,太醫(yī)來把脈,都說燕王殿下只是體虛,熬不過雨連天的日子也正常。
楊嬤嬤出門換了衣裳,遣人回宮去稟報。
花錦聳了聳鼻子:“夫君還在病中,別說胡話了,快喝了這藥,別浪費。”
恰巧有人推門進來,沈昭怕露餡,擋她的手一松,盛著藥膳的勺子沾到了唇上,沈昭狠狠地蹙眉。
添云探頭進來,又默默縮了回去:“王妃,大公子來了。”
沈昭挑眉:“哪家的大公子?”
他擦了擦嘴角,將藥碗推遠了些,花錦也納悶:“對啊,哪家的大公子。”
添云失語片刻:“花府,大公子。”
花錦回頭,狠狠在沈昭肩上捶了一拳。
花錦實在不想見,沈昭順勢接過她手中的藥碗:“無非是來尋你幫忙,不想見就不見了。”
花錦剛想說話,沈昭手中的勺子就遞了過來,她直往后躲,沈昭起身追了過來,花錦被迫嘗了這苦到流淚的藥膳。
花錦連忙“呸呸呸”,苦的眼淚直流,她剛想伸手砸沈昭,他的手又伸了過來,塞了一個蜜餞在花錦口中。
花錦緩過神來,狠狠踹了沈昭一腳,氣呼呼地下了榻,在添云一言難盡的眼神中怒氣沖沖走了出去。
好苦的藥,怪不得沈昭每日苦著臉,要她日日被逼著吃著藥,恐怕比沈昭還見著人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