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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有了這金子,往后他不管去哪兒都能過得安然。管他呢,左右京城里頭也不安定,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脫身。
鄭幕僚是個說走就走的人,原先奉承大皇子也只是貪圖錢財,如今錢財到手,他對京城也沒有什么好留戀的,當晚就離開了。
這鄭幕僚雖說沒有什么正經身份,又不打眼,可四五天沒見人影之后,總歸是叫人忍不住生疑的,就連大皇子也跟著問了起來。
大皇子問了,底下的人才開始認真打聽,原本是以為這人家中有事,誰想打聽了一番,卻發現這鄭幕僚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
再一打聽,他消失之前竟然還同二房子的人一道去酒樓里喝了酒。這人本就是大皇子跟前的人,知道的事情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
想到楚慎即將回京,再想到素來與他不對付的二皇子,大皇子殺心頓起。
這老二,看來是不能留了。
第95章 納妃之禮
兩位皇子各自謀算, 卻不約而同地將日子定在家皇上納妃的那一日。
二皇子是對皇上心有怨念,成心想讓他那日過得不安生,最好是能攪黃了這所謂的納妃之禮。
區區一個黃毛丫頭罷了, 竟然也想跟他母妃分庭抗禮, 皇后和陳家未免太過異想天開。自從納妃一事傳出來之后,二皇子沒有一刻將這事情放下來過, 既然父皇這樣絕情,那就別怪他不顧父子情誼了。
二皇子下定了決心。
至于大皇子,卻是因為算計的日子,知道那日前后楚慎應該會回到京城。
皇上那邊收到了不少消息,大皇子這邊亦得了楚慎的口信兒。他與老二的恩怨由來已久, 早在楚慎出征之前便想過動手,只是被楚慎勸說了兩次, 都放下了。如今之事,大皇子卻是不愿意就這么算了。正如二皇子知道皇上有多警惕楚慎, 大皇子對此也是心知肚明。與其讓老二在父皇面前告他一狀, 不如直接動手,結果了他的性命。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大皇子還是跟楚慎通了個氣。
如此要事, 楚慎那邊也沒有耽擱, 立即回了信。
大皇子得了消息,方知道楚慎這回也是贊同的。確定了楚慎在納妃那日一定能回京,大皇子的心突然就定下來了。
只要楚慎能回來, 莫說老二了,就是父皇, 也實在沒有什么威脅。
日子一晃,便到了八月份。
皇家里的風起云涌, 外頭的百姓卻是一點都不知道,那樁封妃的事反倒是被人私底下議論了許久。都說皇家不在意什么輩分,可也不能不講究到這個份上,且不說放進皇上的年紀都可以給淑妃娘娘當爹了,單說淑妃娘娘同皇后娘娘的關系,這以后見面了就不難為情么?
可到底是皇家的事,心中琢磨兩句就夠了,誰還敢拿到到明面上來說。
不過自此之后,陳家在坊間的風評也算是一臭再臭了,就連皇上,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響。
八月二十,正是欽天監挑得吉日。
也是陳淑妃進宮的日子。
一大早,陳素琴便被人從床上叫了起來。她也沒有掙扎,仿佛像是認命了一般任由她們擺弄著。
換衣,上裝,聽著旁邊的嬤嬤一遍遍地講著規矩。可自始至終陳素琴都是低著頭,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多做過一個動作。
陳家夫人和陳素琴的嫂子也都站在旁邊,看著陳素琴這樣子,陳家夫人忽然有些不放心了。臨走之前,她還忍不住多交待了幾句:“進宮之后,你便是淑妃娘娘了,既為宮妃,便應該恪守本分,努力為皇家開枝散葉,為陳家綿延容光。”
陳素琴垂下了眼眸,不愿意去看自己的母親。
陳家夫人更為擔心了。
這孩子,也是不知道好歹。這些天他們都勸了多少次了,愣是沒將這性子給掰過來,若不是納妃的日子已經到了,陳家人還真不敢放她出來。
只是……陳夫人又想到昨日晚上丈夫說的話。女兒雖說任性了些,可也不會胡作非為,眼下一家人都已經將里頭的利害關系給她講清楚了,她總不至于拿著一家人的性命開玩笑。想到這,陳家夫人又有了些底氣,繼續道:“進了宮要好好的,別惦記著家里,我和你嫂子得空便會去看你的。皇后那邊,你也要時常過去拜見。那畢竟是你親姑姑,一家子的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怎么可以生分了?只有你姑姑好了,你才能跟著好。”
“你也別生什么怨懟,爹娘這都是為了你好,誰家還能比得過天家,進了宮,往后榮華富貴自是少不了你的。你如今不明白,等以后便知道爹娘的良苦用心了。”
“這世上的姑娘家,哪個不想著奔到宮里去的。只是她們沒有福氣,進不去罷了。”
聽到這話,陳素琴只想冷笑。
兩邊的嬤嬤催了一句,道是時辰不早了,陳家夫人這才從兒媳婦一左一右地扶著女兒出去了。
出了院子,陳素琴被人扶著,無心留意自己究竟走到哪里,也不知這清白的身子能留到幾時。四處都能聽到笑聲,看過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是笑意盈盈,仿佛今兒是有什么大喜的事兒一樣。
也是,陳素琴冷笑,對他們而言可不就是喜事嗎。林貴妃失寵,陳家出了一個皇后,如今又出了一個淑妃,往后的皇宮,等同于是陳家人一家做大了。
可笑啊。
走了許久,兩邊的人終于停在了一處轎子前。
轎子跟前站著一個大太監。
這是太極殿新提拔上來的御前總管,原先的孫玉,早已被人忘記了。那太監知道皇上有多看重這位新娘娘,所以待陳素琴也極客氣,恭了恭身子:“淑妃娘娘請上轎。”
還不等陳素琴有所反應,陳家夫人同兒媳婦并已經不由分說地將她送到了轎子里。
放下車簾,陳家幾個主子又對著太監交代了幾句。
那太監滿口應下,眼看著吉時快要過去,這才止住話,讓人抬起了轎子,一路往宮里走。
留在原地的陳家人還未散開,陳夫人望著漸行漸遠的轎子,一時間,心中忽然生了些不安。
“老爺,”她喚了丈夫一聲,“你說素琴那丫頭,會不會……”
“不會。”陳老爺覺得妻子整日里都在胡思亂想,“那丫頭打小惜命,她舍不得的。”
陳夫人之前不也是這樣想得么,可如今人都走了,她又反而不確定了。但愿老爺說的都是真的,回頭她在祠堂里多拜拜,叫祖宗保佑這一日能平平安安地過去。